罗恩·韦斯莱以为,自己这辈子的人生轨迹,大概就和韦斯莱笑话商店的烟火捆在一起了。
大战结束后,他和乔治把弗雷德的梦想守得稳稳当当。韦斯莱嗖嗖—嘭烟火在对角巷卖到脱销,伸缩耳成了魔法部实习生的必备神器,可罗恩的心里,总像空了一块。
他听说赫敏去了保加利亚的消息时,正在给一盒放屁藤贴价签。价签纸划到指尖,渗出血珠,他却没感觉到疼。乔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瓶止血药。
罗恩不是没试着挽回过。他揣着一束赫敏最喜欢的姜花,跑去魔法部找她,却撞见她对着一封来自保加利亚的信,笑得眉眼弯弯。那一刻罗恩忽然懂了,有些风筝,线断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那段日子,罗恩把自己埋在笑话商店的仓库里,白天和乔治扯着嗓子吆喝,晚上就抱着一瓶黄油啤酒,坐在阁楼的窗边,看着对角巷的灯火发呆。
他和潘西·帕金森的重逢,荒唐得像一场恶作剧。
那天,笑话商店的仓库进了水,一堆伸缩耳泡了汤。罗恩骂骂咧咧地蹲在地上收拾残局,门被人一脚踹开。潘西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韦斯莱,你家的破烂玩意儿,把我客户的地毯烧了个洞。”
罗恩抬头,看见那张曾经写满斯莱特林傲慢的脸,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帕金森,你眼瞎?那是你客户自己操作不当!”
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从学生时代就不对付的两个人,当场在湿漉漉的仓库里吵得不可开交。潘西伶牙俐齿,句句戳他痛处;罗恩嘴笨,急了就只会喊“你这个斯莱特林的臭婆娘”。
最后,罗恩赔了潘西一大盒金丝雀饼干,才算平息事端。
可缘分这东西,偏生就爱开玩笑。
潘西成了笑话商店的常客。有时是来索赔,有时是来买整蛊道具——她进了魔法部的法律执行司,专治那些道貌岸然的纯血派老顽固,韦斯莱的小玩意儿,成了她的利器。
他们还是天天吵。罗恩嫌她架子大,潘西嫌他没脑子;罗恩说她是“斯莱特林的毒蛇”,潘西怼他是“格兰芬多的愣头青”。
直到那天,罗恩又在阁楼喝闷酒。潘西不知怎么找了上来,手里拎着一瓶威士忌。她抢过罗恩的黄油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皱着眉吐槽:“难喝死了,韦斯莱,你就这点品味?”
罗恩没理她。潘西却忽然开口,声音没了平日里的尖刻:“赫敏的事,我听说了。”
罗恩的手抖了一下。
“斯莱特林从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潘西靠着栏杆,看着窗外的月亮,语气淡淡的,“何况,那棵树本来就不属于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罗恩心里那把锁。
后来的日子,依旧吵吵闹闹,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罗恩会在潘西来店里时,提前给她留一盒最新款的打嗝糖;潘西会在罗恩被纯血派找茬时,不动声色地帮他摆平麻烦。乔治偷偷跟罗恩说:“你看她看你的眼神,哪还有半分当年的刻薄?”
罗恩嘴上犟着“胡说八道”,心里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涟漪。
直到一个紫藤花开的午后。
潘西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跑到笑话商店,手里攥着一张请柬——赫敏和克鲁姆的婚礼请柬。她把请柬拍在柜台上,看着罗恩的眼睛:“敢不敢跟我去?”
罗恩看着请柬上赫敏的名字,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拿起柜台上的一束紫藤花,塞进潘西手里:“去就去,谁怕谁。”
婚礼上,赫敏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克鲁姆身边,笑得温柔。罗恩看着她,心里那片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不是遗憾,是释然。
回去的路上,潘西没吵他,罗恩也没怼她。两人并肩走在对角巷的石板路上,紫藤花的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
“韦斯莱,”潘西忽然开口,“你家阁楼的窗户,该修了。”
“关你什么事?”罗恩挑眉。
“万一漏雨,把你那点可怜的酒都泡了,你不得哭死?”潘西的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罗恩看着她,忽然笑出声。
后来,韦斯莱笑话商店的后院,多了一个紫藤花架。
罗恩依旧和乔治打理着商店,只是不再抱着黄油啤酒发呆。潘西依旧天天来店里“找茬”,只是嘴里的抱怨,渐渐变成了“罗恩,今天的午饭你请”。
没人知道,那个曾经因为赫敏哭鼻子的格兰芬多小子,是怎么和那个高傲的斯莱特林女巫走到一起的。
只有罗恩自己清楚,当他看着潘西蹲在花架下,研究怎么用放屁藤整蛊她的上司时,心里那点残存的伤心,早就被紫藤花的香气,吹得烟消云散了。
某个傍晚,潘西靠在紫藤花架下,翻着一本魔法笑话集。罗恩走过去,递给她一块蜂蜜公爵的巧克力。
“帕金森,”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别扭,“要不要……试试在一起?”
潘西抬头,夕阳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白了他一眼,却伸手接过了巧克力:“勉强试试吧,韦斯莱,你可别拖我后腿。”
紫藤花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带着岁月最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