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江砚都没去学校。
季栀璃每次坐在教室里,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空位。那位置空荡荡的,桌角还留着江砚上次随手放的一支黑色水笔,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空落落的,连带着翻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以前嫌江砚上课打呼噜吵得人没法专心,嫌他对谁都冷冰冰没个好脸色,可真当他不在了,季栀璃才发现,原来那片属于他的领地,早已在不经意间,成了她视线里最习惯的存在。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闹哄哄的,男生女生聚在一起讨论着刚开学的新鲜事,季栀璃却独自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页角。她终于鼓起勇气,在走廊拐角处拽住了正和一群兄弟说笑的江叙,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江叙,你知不知道江砚他……怎么了?怎么这几天都没来学校?”
江叙看到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下去。他上下打量了季栀璃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砚哥的同桌,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女生,好像对砚哥格外关心。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久得让季栀璃几乎要落荒而逃,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砚哥他生病了。老毛病了,你也知道的。”
“心脏病?”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猛地砸在季栀璃的心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心口“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密密麻麻的担忧瞬间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抓着江叙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严重吗?这次是犯了什么病?他现在在哪里?在家吗?还是在医院?有没有人照顾他?”
江叙被她问得一愣,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犹豫了片刻。他知道砚哥的性子,向来不喜欢别人过多干涉他的私事,尤其是生病这种能轻易勾起他烦躁的事。可对上季栀璃那双写满焦急的眼睛,江叙终究还是软了心,压低了声音,把江砚家的地址报给了她:“在他家呢,砚哥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你要是想去看他,别太吵,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谢谢你,江叙!”
季栀璃道了声谢,转身就往校外冲。她甚至来不及回教室拿书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见江砚,去看看他好不好。她的父母都还健在,只是常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她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可此刻,她却无比担心那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家小少爷,会不会因为没人照顾,就硬扛着病痛。
走出校门,季栀璃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一路狂奔。心口的慌意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那是她昨天特意去药店买的护心药,听筱芷渝说过江砚有先天性心脏病,她也不知道这药合不合适,只是想着,万一能用上呢?哪怕只是让他稍微舒服一点也好。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她满脑子都是江砚那张冷硬的侧脸,想起他在小巷里攥住小混混手腕时的狠戾,想起他踢开小混混时的决绝,想起他看着自己时,那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甚至忍不住想,他这次生病,会不会和那天替自己出头有关?
就在她穿过一条没有红绿灯的斑马线时,一辆大货车突然从拐角处疾驰而至,刺眼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刺耳的鸣笛声撕裂了宁静的空气。
季栀璃惊得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季栀璃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又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让她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温热的鲜血从身体的多处伤口里涌出来,迅速染红了她的校服,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那抹猩红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她口袋里那盒特意为江砚买的护心药,也在撞击中掉了出来,白色的药瓶摔在地上,盖子飞了出去,里面的药片散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意识渐渐模糊,黑暗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视线。季栀璃的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触碰的噩梦。
小时候,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她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奶奶重男轻女,对她向来没有好脸色,总觉得她是个多余的丫头片子。有一次,家里来了远房亲戚,房间不够住,奶奶非要让她睡在没有暖气的阳台。那天晚上特别冷,窗户还漏风,她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整整烧了两天两夜,迷迷糊糊中,连喝水都成了奢望。
可奶奶不仅没有半分心疼,反而嫌她生病不吉利,会给家里带来晦气,直接把发着高烧的她,用一条薄被子裹着,扔到了门外。
那天,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冰冷的雪花落在她滚烫的脸上,瞬间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又冻成了冰碴。她缩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身体里的高烧和体外的寒冷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哭着喊着叫奶奶,叫爸爸妈妈,可门内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呼啸的寒风,卷着雪花,灌进她的衣领。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的小学老师恰好路过。老师是个温柔的女老师,每天下班都会从这条巷子经过。她看到缩在墙角、奄奄一息的季栀璃,瞬间红了眼,二话不说就把她抱回了自己家,还特意给她的父母打了电话,可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忙音。
老师给季栀璃喂药,给她煮姜汤,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身体。在老师的悉心照顾下,她的病很快就好了。老师还特意给她买了一件红色的毛衣,毛茸茸的,带着淡淡的奶香,穿在身上特别暖和,那是季栀璃长那么大,收到的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充满温暖的礼物。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可好景不长。奶奶知道了这件事,竟然直接闹到了老师家里,拍着大腿骂她是“带坏自家孙女的狐狸精”。她当着老师的面,对季栀璃拳打脚踢,骂她是白眼狼,骂她不知廉耻,随便跟别人回家。季栀璃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变得伤痕累累,新伤叠旧伤,疼得她连路都走不了。
而那位温柔的老师,也被奶奶骂得狗血淋头,最后只能红着眼,看着她被奶奶强行带走。从那以后,老师被学校调走了,再也没有见过面。而季栀璃,也学会了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不再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好。
“不要……不要打我……奶奶……老师……”
季栀璃在梦中痛苦地挣扎着,眼角滑下两行清泪,身体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栀璃!季栀璃!你醒醒!”
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将她从无边的噩梦中拉了回来。
季栀璃悚然睁开眼睛,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间钻入鼻腔,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迷蒙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手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艰难地转动着头,视线落在了旁边的陪护床上。只见筱芷渝正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紧紧地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筱芷渝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嘴唇干裂得厉害,眼底是浓重的乌青,几乎要挂到下巴上。很明显,她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很久,根本没有好好合过眼。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不安,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就在这时,季栀璃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原本陷入沉睡的筱芷渝,瞬间被这声音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意识还有些模糊,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季栀璃脸上,看到那双睁开的眼睛时,瞬间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筱芷渝连忙扑到床边,紧紧地握住了季栀璃的手,她的力道很大,仿佛生怕一松手,季栀璃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似的。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后怕:“季栀璃!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睡就是三天啊!这三天里,我每天都守在这里,一步都不敢离开,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我都快担心死了!你这个笨蛋,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看路啊!”
季栀璃看着筱芷渝哭红的眼睛,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丝虚弱的笑意。她想开口说话,可喉咙却干得厉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筱芷渝连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
两人沉默了片刻,筱芷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那个……栀璃,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别激动,你的身体还没好。”
季栀璃微微抬了抬眼,示意她继续说。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有种预感,这件事,和江砚有关。
“江砚他……和人打架了。”
“什么?”
季栀璃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她难以置信地望向筱芷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连带着输液的手都开始晃动:“和谁?他为什么要打架?他不是生病了吗?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筱芷渝看着她这副焦急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琢磨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把自己托人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就是上次在小巷里堵我们的那个小混混。听说那个小混混不知死活,竟然跑到江砚家门口去挑衅,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好像是骂你……也骂了江砚的家人。江砚当场就怒了,不顾自己的身体,和他打了起来。听说……那个小混混被打得很惨,肋骨断了好几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估计没个半年好不了。”
“江砚呢?他怎么样了?”季栀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抓着筱芷渝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有没有受伤?他的心脏病有没有犯?”
筱芷渝刚想开口回答,说自己也不清楚,却见季栀璃猛地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她完全顾不上自己手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也顾不上全身传来的剧痛,甚至连鞋子都没穿,径直朝着病房门口狂奔而去。
“栀璃!”
筱芷渝整个人都懵了,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栀璃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门口。直到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筱芷渝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一边大喊着季栀璃的名字,一边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季栀璃!你给我站住!”筱芷渝一边拼命追赶着前面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惧,“你身上还有伤呢!你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你现在跑出去,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快给我回来啊!”
季栀璃根本听不到筱芷渝的呼喊,也顾不上自己手上的针头已经被扯掉,正汩汩地流着血,温热的血液顺着手指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刺眼的血印。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江砚,去确认他是否安全,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江砚家的方向飞奔而去。风刮在她的伤口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可她却仿佛毫无知觉。身后,筱芷渝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而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连带着心跳,都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不知跑了多久,季栀璃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江砚家的楼下。那是一栋装修豪华的独栋别墅,坐落在城市的富人区,周围绿树成荫,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她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传来一阵阵刺痛,眼前也开始发黑,可她的视线,却在第一时间,锁定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砚正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让他那张冷硬的侧脸,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看到他好好地站在那里,没有缺胳膊少腿,季栀璃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可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后怕,又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迈开脚步,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江砚。她的脚上没有穿鞋,冰冷的地面硌得她脚底生疼,可她却毫不在意。
眨眼间,两人便近在咫尺。季栀璃猛地扑进了江砚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积压在心底的恐惧、担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打湿了江砚的衣衫,也打湿了他的心。
江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双臂悬在半空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还有她心口传来的,急促的心跳声。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犹豫了片刻,江砚的双臂,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季栀璃的背上。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却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仿佛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弄疼她。
季栀璃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委屈和无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江砚……你……你能不能……保护我啊?他们都欺负我……奶奶欺负我……那个小混混也欺负我……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江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泪眼朦胧的女孩,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她光着的、沾满了泥土和血渍的脚,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怜爱之情,还有一丝难以遏制的怒火——对那个小混混的,也是对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的人的。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嗯。”
一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季栀璃平静了下来。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依旧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偶尔有路过的佣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却又识趣地退了回去,没有上前打扰。
而此刻的江砚,却完全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只知道,怀中人的体温,很暖;她的哭声,很让人心疼;而他自己的心,正不受控制地狂跳着,连耳根都开始发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季栀璃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氛围,正在悄然弥漫开来,宛如春天里悄然绽放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他的耳朵,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筱芷渝终于追了上来,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头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了脸颊上。
当她看到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心中暗自想着,自家养了这么久的小白菜,终于还是被江砚这头“猪”给拱了,虽然有点不甘心,觉得江砚配不上自家优秀的栀璃,但更多的,还是为季栀璃感到开心。
然而,下一秒,筱芷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瞬间一变。她顾不上喘气,急忙朝着季栀璃冲了过去,一把将两人分开,站在了他们中间,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季栀璃面前。
“季栀璃!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筱芷渝焦急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责备,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你身上还有伤呢!你刚从医院里跑出来!你连鞋子都没穿!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听到筱芷渝的话,江砚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季栀璃的手上——那里的针头已经被扯掉,伤口正在渗着血,染红了她纤细的手指。而更让他心疼的是,她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手臂上,竟然有一道刚刚缝合不久的、长长的伤疤,那伤疤狰狞而刺眼,一看就知道伤得极重。
“你受伤了?”江砚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对那个开车撞了她的司机,也对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担忧取代。
季栀璃下意识地想要把手臂藏起来,却被江砚一把抓住。他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异常有力,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筱芷渝瞪大眼睛,一记手刀劈在江砚手上:“乱碰我家栀栀干嘛,安分点。”
江砚一缩手,揉了揉:“哦……”
“她手出血了,要不然,你们来我家处理一下伤口?”
筱芷渝狐疑地看了看他,阴阳怪气:“哇哦,江大少爷还会处理伤口呢,真是少爷哦。”
“闭嘴。”
“切。”
筱芷渝又看向季栀璃的手,更加着急了:“哎呀,去就去,快点!”
进了别墅,张妈早已被他提前支走。江砚径直走向客厅储物柜,翻出医药箱往茶几上一放,动作略显生硬地打开:“棉签、碘伏、创可贴都在里面。”
筱芷渝白了他一眼,扶着季栀璃在沙发上坐好,一边数落一边麻利地拿起棉签蘸碘伏:“你说说你,跑什么跑,伤口又裂了吧?”
季栀璃抿着唇没吭声,视线却不自觉飘向站在一旁的江砚。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落在她渗血的手背上,眉头皱得紧紧的,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杵着干嘛?”筱芷渝突然抬头怼他,“去倒杯温水来,栀栀刚醒,肯定渴了。”
江砚没吭声,转身往厨房走,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轻轻放在季栀璃面前的茶几上。
筱芷渝替季栀璃消完毒,刚要贴创可贴,却发现盒子空了。她啧了一声,刚要开口,江砚已经起身进了书房,很快拿了盒新的出来,递到她面前,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处理完伤口,筱芷渝扶着季栀璃起身:“好了,我们该回医院了,免得医生找过来。”
江砚没留,只是走到门口,顿了顿,低声道:“路上小心点,别再乱跑了。”
季栀璃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离开后,江砚盯着门口的方向站了许久,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