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不及待地翻到正面，看向右上角——
一个用红笔狠狠圈出的、触目惊心的数字：38。
季瑜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38？怎么可能？！他明明抄了周北祁那么多答案！选择题他几乎全照搬了！填空题也抄了好几个！
他手指发颤，急忙低头去看具体的题目。老吴正在讲第一道选择题：“这题选C，考察基本概念，错的人不多……”
季瑜看向自己的卷子，第一题，他写的答案是B。而周北祁上午的卷子上，明明写的是C！他当时看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翻到填空题，找到那道他记得最清楚的、带根号分数的题。他的答案是周北祁卷子上那个工整的“√(3/2)”。而此刻，老吴在黑板上写下的正确答案是“√2”！
“这题很多人错在计算化简上，分子分母同乘√2之后……”老吴的讲解像隔着一层水传来。
季瑜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猛地抬头，看向旁边。
周北祁正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满分的卷子，侧脸线条在窗外光线里显得清晰而冷静。似乎是感受到了季瑜灼热到几乎要杀人的视线，他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周北祁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发现季瑜在看的疑惑。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季瑜手里那份惨不忍睹的卷子上，又移回季瑜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目光，那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嘴唇，那周身萦绕的、仿佛置身事外的冷淡气息……无一不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你抄的，都是我故意给你看的错误答案。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被愚弄的暴怒、丢尽脸面的羞耻以及智商被碾压的难堪，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季瑜吞噬。他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握着卷子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周、北、祁……”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哑，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讲台上，老吴还在讲题，但后排骤然降低的气压和季瑜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已经引起了周围几个同学的注意。陈鑫浩偷偷回头，看到季瑜铁青的脸色和那份刺眼的38分卷子，吓得立马转了回去。
周北祁迎视着季瑜濒临暴走的眼神，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动作轻慢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成了压垮季瑜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操你……！”
季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瞬间盖过了老吴讲课的声音。全班同学愕然回头，老吴也停下讲解，皱眉看了过来。
“季瑜！你干什么？！”老吴喝道。
季瑜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周北祁，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那38分的卷子被他攥在手里，已经皱成一团。
周北祁也站了起来，动作依旧从容。他看向老吴，语气平稳：“吴老师，季瑜同学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误会？！”季瑜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举起手里皱巴巴的卷子，“你他妈阴我？！”
“季瑜！注意你的言辞！卷子拿过来！”老吴脸色沉了下来，走过来。
周北祁却先一步，从自己桌上拿起了那张满分的、整洁如新的卷子，连同季瑜那份皱巴巴的、写着38分的卷子，一起递给了老吴。
“老师，”他声音清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排同学听到，“季瑜同学可能……参考了我的答题思路，但似乎理解有偏差。我们毕竟是同桌，互相讨论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明显——没想到季瑜“参考”得如此“彻底”且“失败”。
这话听着像是解释，实则把季瑜抄袭（未遂且抄错）的行为坐实了大半，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显得颇为“大度”和“无辜”。
“你放屁！”季瑜彻底炸了，伸手就要去抓周北祁的衣领。
“季瑜！给我住手！”老吴厉声制止，挡在了两人中间，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快速扫了一眼两张反差巨大的卷子，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季瑜和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的周北祁，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季瑜！跟我到办公室来！周北祁，你先坐下。”老吴一把夺过季瑜手里残破的卷子，气得手抖，“无法无天！考试投机取巧，还敢对同学动手？！反了你了！”
季瑜被老吴强拉着往外走，他挣扎着回头，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钉在周北祁身上，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周北祁此刻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周北祁站在原地，目送着季瑜像一头被强行拖走的暴怒雄狮般离开教室，直到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缓缓坐下，整理了一下被季瑜刚才动作带歪的课本。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偷偷打量着他。
周北祁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干净整洁的桌面上，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
嗯，反应很激烈。
甚至比预想的，还要有趣一点。
只是不知道，这只被彻底惹毛、还当众丢了这么大脸的小猫，接下来，又会亮出怎样的爪子呢？
他推了推眼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幽光。
办公室的茶，应该不太好喝吧。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却关不住季瑜胸腔里沸腾的怒火和羞耻。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茶叶、旧报纸和粉笔灰混合的沉闷气味。
老吴把手里皱成一团的38分卷子“啪”地拍在自己堆满作业本的办公桌上，震得一个搪瓷茶杯盖都跳了一下。他拉过一把椅子，自己先坐下，然后指着对面那张硬邦邦的木椅子，对季瑜沉声道：“坐下！”
季瑜梗着脖子站着没动，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指节在布料下捏得死紧，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门口——周北祁没跟进来。那混蛋肯定还在教室里，摆着他那副该死的平静面孔！
“我让你坐下！”老吴提高了声音，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季瑜这才不情不愿地挪过去，重重坐下，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偏着头，盯着墙角一个积灰的蜘蛛网，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说吧，怎么回事？”老吴拿起那份38分的卷子，试图抚平上面的褶皱，但那些红叉和那个刺眼的分数依旧狰狞，“考试的时候，你眼睛往哪儿瞟呢？嗯？周北祁的卷子就那么好看？”
“我没抄！”季瑜猛地转回头，脱口而出，尽管这话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弱。他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没抄？”老吴抖了抖卷子，指着上面几道选择题和填空题，“这道，这道，还有这道……错误的选项和步骤，跟人家周北祁卷子上写的‘思考过程’里的某些错误推导，相似度是不是太高了点？啊？”
季瑜一愣。思考过程？错误推导？
老吴看他这表情，语气更沉：“人家周北祁卷面干净，但在草稿纸上习惯把一些容易混淆的步骤或者干扰项也列出来对比，这是好习惯！你倒好，不学人家的解题思路，专挑人家划掉淘汰的错误答案往自己卷子上搬？季瑜，你长本事了啊！抄作业都抄不到点子上！”
轰——
季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错误推导……淘汰的干扰项……
周北祁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他不仅故意把错误的答案露给自己看，甚至还精心伪装成“思考过程”，就等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跳进去，然后当着全班的面，被老吴用这种“连抄都抄不对”的方式钉在耻辱柱上！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比起纯粹的愤怒，这种被智商碾压、被彻底戏弄、连反驳都找不到着力点的感觉，更让他难以忍受。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尝到了铁锈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声濒临崩溃的低吼。
“我……我没想抄他的。”季瑜的声音干涩嘶哑，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挤出这句话的，“我就是……就是看他写错了，想提醒自己别犯同样的错。”这辩解苍白得可笑。
老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严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累？教了季瑜一年多了，这孩子脾气是爆，爱惹事，但在老吴看来，本质并不算太坏，就是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而且格外要面子。
季瑜季瑜：TM的，敢阴老子，姓周的早晚让你后悔
周北祁周北祁：完蛋了，把未来的“媳妇”惹急了，燕妈，下一集写我和小猫道歉
吴志宏吴志宏：哎，这两个孩子没有一个省心的(/"≡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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