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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救孤

烬染清辞

铅灰色的天幕正筛着絮状的雪,落在回往京城的官道上,积起厚厚一层莹白,踩上去咯吱作响。风卷着雪沫子掠过路边的老树,枝桠上的雪团簌簌下坠,恰好落在一辆缓缓行来的马车顶,瞬时被那温润的木色融去几分凉意。

  这辆马车在雪地里格外惹眼,堪称移动的琼楼玉宇。车厢以整块金丝楠木打造,木身上雕满了缠枝莲纹,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细如米粒的珍珠,雪光映照下,珍珠与木色交辉,泛着暖融融的光泽。车厢两侧的窗棂是镂空的冰裂纹,糊着极薄的高丽纸,纸外蒙着一层油浸的绢布,既挡风雪又透光;沿下挂着赤金打造的宫灯,坠着鸽血红的玛瑙珠子,随着马车轻晃,发出细碎悦耳的碰撞声。车轮是特制的榆木轮,外层裹着厚厚的铜皮,碾过积雪时稳而不颠,轮轴处涂了上等的兽油,行来竟无半分滞涩声响。车辕两侧各挂着一盏竹编灯笼,灯笼面绣着“唐”字纹样,烛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将车旁侍从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马车前是骑马开路的侍卫八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披风领口和袖口都缝着厚实的毛领,腰间佩着嵌了虎头纹的弯刀,手按刀柄,眼观八方。车辕前牵着缰绳的是两个精干的车夫,沉稳如磐。车后跟着四辆小车,另有护卫仆役、侍女若干。

  车厢内暖炉正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那是从相国寺带回的线香味道。

  唐为谦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摩挲着一串菩提子佛珠,那佛珠被香火浸润得油光发亮,是他今日与方丈手谈三局赢回来的。

  他今日着了件月白色的锦袍,领口沾了点雪渍,却不减气度,望向身旁的女儿眉宇更是柔和了许多。

  老妻早逝,不曾续娶,家中唯有女儿一人。然女儿与太子情意相通,更是早立婚约。想着女儿不出几年便要出嫁,不舍简直要溢出来。

  (私设小红是皇帝的妹妹,当然此时皇帝还是太子。以北宋为背景)

  “父亲,你看这平安符。”唐妙仪(私设)将手中的桃木雕平安符递到父亲眼前,十六岁的小姑娘穿着石榴红的袄裙,外面罩着件水獭皮的斗篷,小脸被车厢里的暖炉烘得红扑扑的,发间还别着一朵刚从相国寺摘的腊梅,花瓣上沾着的雪珠还未化尽,像缀了颗碎钻。那平安符是寺里的高僧亲手雕刻的,上面刻着“平安顺遂”四个字,还系着根红绳,唐妙仪已经仔细地将它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又伸手去摸父亲腰间同样的一枚,“这样我们父女俩,就都能平平安安的了。”

  唐为谦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指尖触到她斗篷上的绒毛,柔软温暖。

  “怎么还有两个,除了你那心上人还有谁?”唐为谦的话听起来酸酸的。

  “父亲”唐妙仪娇嗔的摇了摇父亲的手臂,“还有一个,无相大师说遇雪而停,见孤而驻,此乃吾家命中有缘人。神神秘秘的,女儿也不知道呢”

  车外的雪似乎大了些,打在车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突然,前进马车的停下来了。

  “什么事?”唐为谦问到,管家唐回立刻上前回到“大人,有一孩子倒在官道上,生死不明。”

  “还不让通医理去看看”娇养长大的女孩最是心软,说着和父亲下了马车。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雪地里那团蜷缩的小小身影,正是晕厥过去的澹台烬——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单衣根本抵不住酷寒,冻得青紫的手脚瘦得只剩皮包骨,肋骨根根分明地顶在单薄的皮肉下,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这副穿越前的凄惨模样,让随行的护卫与侍从都红了眼眶,便是见惯了世间苦厄的老兵,也忍不住别过头去,满心怜惜。

  “还有气!”一名侍从探过鼻息,又试了试颈部脉动高声回话,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唐为谦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起。入手只觉一片冰凉,那轻飘飘的重量几乎让他心头一窒。他当即解下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玄狐裘,严严实实地将澹台烬裹住,连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都用裘毛护好,指尖触到孩子满是鲜血的脸颊时,更是拧紧了眉头。

  暖融融的狐裘暂时隔绝了风雪,唐为谦抱着怀中的小身躯,目光落在那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上,忽然想起无相大师临行前的嘱托:“遇雪而停,见孤而驻,此乃你家命中有缘人。”他抬眼望身旁,女儿唐妙仪正蹙着眉凝视着那团小小的身影,眸中满是不忍。父女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笃定——无相大师所说的有缘人,定然就是这个孩子。

  “快!加速回府!”护卫首领压低声音对驭手吩咐,语气里藏着急切。挂在马车两侧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暖黄的光晕在皑皑白雪中晕开更大的圆圈,将前路照亮几分。车轮碾过没膝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厚重声响,两道深深的车辙在漫天飞雪中蜿蜒向前,载着这桩雪中奇缘,朝着城南的唐府疾驰而去。

  唐府的刘、张两位府医早已在微澜院的暖阁中恭候,炭盆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唐为谦刚将怀中的孩子放在铺着厚绒毯的床榻上,两位老医便提着药箱快步上前,手指搭在澹台烬细若竹枝的手腕上,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孩子身上外伤不少,我去给他备些合身的暖衣与伤药。”唐妙仪轻声说罢,又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孩子,才转身退出暖阁。她的脚步声刚远,刘医便收回手,沉声道:“唐大人,这孩子身世怕是极为坎坷。”

  张府医的指尖刚触到澹台烬的胳膊,便被那凹凸不平的触感刺得心头一紧。他小心掀开少年身上覆着的狐裘,入目景象让见惯伤病的老医官都倒抽一口凉气——那具本该是孩童鲜活饱满的躯体,此刻却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的骨头,皮下青筋如枯藤般虬结,而新旧交错的疤痕,像丑陋的蜈蚣,爬满了他的四肢与脊背。旧疤早已褪成暗沉的褐色,是常年冻饿留下的冻疮溃口,边缘还带着未长全的肉芽;新伤则是青紫交加的瘀痕,有的还渗着淡淡的血渍,显然是不久前才受的打骂。

  “唐大人,您瞧瞧这身子骨,哪里还有半分少年人的模样?”张府医的声音发颤,指尖轻轻按压澹台烬的肋骨,能清晰地摸到每一根骨头的轮廓,“长期食不果腹,脾胃早已亏空得像个破筛子,连水谷精微都留不住。这次又是冻饿交加,寒气像刀子似的扎进肺腑,引发高烧惊厥,此刻他牙关紧咬,浑身抽搐,再晚一步,这口气就续不上了!”他说着,急忙从药箱里取银针,手抖得险些捏不住,“眼下最要紧的是施针逼出肺腑寒气,先把这烧退下去,可若是烧得久了,脑子被高热灼坏,怕是要落个痴傻的后遗症,那可就真的毁了!”

  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澹台烬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小脸烧得通红,唇瓣却干裂起皮,渗出细小的血珠。张府医看着他眼窝深陷的模样,语气愈发沉重:“即便侥幸能顺利醒来,这身子也已是油尽灯枯的局面。肺腑受了寒邪重创,日后稍一着凉就会咳得撕心裂肺,怕是连冬日的风都受不住。”他叹了口气,为澹台烬掖好被角

  刘府医善养生之道,也上前诊脉,说道“底子太差了,就像被虫蛀空的老树,看着还有个模样,实则内里早已朽透。若调养不当,别说长命百岁,能不能熬过下个冬天,都难说得很啊。”

  唐为谦站在一旁,看着澹台烬蜷缩成一团的模样,心像被重物碾过。刘府医写好了方子,声音里满是无奈,“唐大人,不是老朽危言耸听,这孩子是从阎王殿门口抢回来的一条命,可这条命太脆了,往后得像护着琉璃盏似的护着,稍有不慎,就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张府医喂澹台烬喝了几口参汤,眉头紧锁:“这参汤也只是吊着他的气,高热需先退下才能说以后。”他看着唐为谦,语气郑重,“唐大人,您若真要保这孩子,就得有个心理准备。”

  唐为谦闻言面色一沉,伸手拂开澹台烬额前的碎发。刘府医又细细检查了一遍孩子的四肢,最终摇头叹息:“更可惜的是,他周身筋脉几乎全断,像是被人刻意摧残过,往后别说习武强身,便是想如常人般活动,怕是都要受几分苦楚。”

  (邪骨被老卷毛拿走开空间门去了,还没来得及还烬烬就不见了。所以此处的烬烬没邪骨,个人认为原剧中也是因为邪骨才能磕磕绊绊活到大。此处的烬烬会是病弱大美人。)

  暖阁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寒意。唐为谦望着床榻上气息微弱的孩子,想起方才风雪中那副濒死的模样,缓缓开口:“先用药。便是只有一线生机,我唐府也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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