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一脚踩碎半塌楼梯间的水泥块，碎石滚落进漆黑的坑道里，发出几声闷响。他没回头，左手掌心燃起一团暗红火焰，火光映在脸上，照出一道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的焦痕。白瑶紧跟在他右侧两步远，右手按着急救包拉链，指节发白。周默喘着粗气走在中间，背包里的银色容器随着步伐晃动，发出轻微嗡鸣。赤焰狐蜷在他肩头，耳朵紧贴头皮，尾巴尖微微抽动。
“刚才那只机械鼠……是军部的老型号。”周默边走边低声说，手指在终端屏上滑动，“信号频段没加密，应该是自动巡逻单位。”
“不是敌人。”萧烬声音压得低，“但现在也不是朋友。”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三人同时停步，赤焰狐瞬间炸毛，三条火链从尾端弹出，在空中绷成直线，指向前方走廊尽头。
“来了。”萧烬抬手，烬火扩散，在四人外围形成半圆火罩。热浪扑面，迷雾被逼退三尺。
下一秒，轰的一声，走廊左侧墙面炸开，碎砖飞溅。三头异种跃出，形似狼犬，但脊背隆起骨刺，四肢关节反向弯曲，落地时爪子抠进水泥地，留下五道冒着青烟的裂痕。它们喉咙里滚动着低吼，眼睛泛着浑浊黄光，直扑而来。
“分散！”萧烬暴喝，右脚蹬地冲上前，掌心朝下拍向地面。暗红火焰顺着裂缝钻入地下，瞬间沿墙根蔓延，火舌蹿起半人高，形成一道弧形火墙，将三头异种拦在外围。
一头异种硬闯，前肢刚碰火苗，皮肉立刻焦黑剥落，惨叫一声翻滚出去。
“有效！”周默迅速后撤几步，单膝跪地打开背包，取出遥控器。头顶传来嗡鸣，两架小型无人机从管道上方升空，机腹挂载的燃烧弹锁定了后方通道。
“投弹。”他按下按钮。
轰！轰！两声爆响接连炸开，瓦砾堆被引燃，浓烟翻滚，堵死了追兵路线。火光中，又有七八头异种从地下裂缝钻出，数量远超预期。
“不止一批。”白瑶靠墙蹲下，蓝焰在掌心凝成薄盾，护住身侧。她眼角余光扫见赤焰狐突然跃起，尾巴甩出火链缠住一头跃过火墙的异种脖颈，猛力一拽，将其甩向墙壁撞晕。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另一头潜伏在侧的异种猛然扑出，利爪横扫。
赤焰狐躲闪不及，背部擦中，毛发瞬间焦黑一片，闷哼一声摔落在地，蜷成毛球不动了。
“小赤！”白瑶冲过去，单膝跪地将手覆上它伤口。蓝焰渗入皮肉，缓缓修复烧伤组织。赤焰狐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微弱呜咽。
萧烬双目发红，怒吼一声，双臂张开，烬火如烈日喷发，火浪横扫，逼退三头近身异种。他一步跨到白瑶身边，左手撑地，火焰再次钻入地下，火墙加宽加厚，逼得剩余异种连连后退。
“还能走？”他问。
白瑶点头：“伤不深，但不能再硬拼。”
“周默！还有多少弹？”
“只剩一枚。”周默盯着屏幕，额头冒汗，“电量也快撑不住了，终端只能维持十分钟。”
“够了。”萧烬咬牙，“最后一炸，封路。”
他背起仍蜷缩着的赤焰狐，毛团贴在作战服上，温热发烫。白瑶收起蓝焰，抓起急救包紧随其后。周默收起遥控器，背着终端踉跄跟上。
四人转入右侧断裂管道。这是一段倾斜向下的废弃排水管，直径约两米，内壁布满锈迹和干涸黏液。萧烬走在最前，左手燃火开路，火光照出前方坍塌的断口，仅容一人通过。
身后，异种群已突破火墙，嘶吼着逼近。
“准备！”周默喘着气，手指在遥控器上快速操作。
当第一头异种跃入管道入口时，他按下引爆键。
轰——！
第三枚燃烧弹在通道中央炸开，连锁反应引发上方建筑局部坍塌，大量碎石和钢筋砸落，彻底封死主入口。烟尘弥漫，嘶吼声戛然而止。
短暂寂静。
萧烬站在断口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浸湿作战服领口。右臂疤痕仍在发烫，像有火丝在血管里来回穿刺。他低头看了眼肩上的赤焰狐，毛团微微起伏，耳朵轻轻转动，算是回应。
“清点东西。”他说。
白瑶拉开急救包，翻检一遍：“两支蓝焰针剂用完了，绷带剩一半。”
周默检查背包：“终端电量17%，无人机全毁，定位器还在。”他顿了顿，“银色容器完好，图纸没损。”
萧烬点点头，转身面向断裂管道深处。外面天色更暗，迷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米。远处偶尔传来低吼，但都被刚才的爆炸惊退。
“走。”他迈步向前。
队伍继续移动。管道逐渐下行，坡度加大，脚下湿滑。白瑶一手扶墙，一手保持蓝焰微光照明。周默一边走一边在终端上记录敌情数据，手指不停敲击。
“这批异种行动有配合。”他低声说，“不是散兵游勇，像是有人在背后指挥。”
萧烬没答。他右臂的灼痛感越来越强，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经脉。他知道这是异能过度使用的反噬，但现在不能停。
白瑶察觉他的脚步有些滞重，靠近了些：“你怎么样？”
“死不了。”他简短回应，语气没变，但左手火苗明显矮了一截。
赤焰狐在他肩头动了动，一条火链悄悄缠上他手臂，传递一点温热。萧烬没阻止，只是加快脚步。
管道尽头出现一道铁栅栏，早已扭曲变形，缝隙足够通过。萧烬侧身挤过，率先踏出。
外面是一片荒废的工业区，倒塌的厂房连成片，空中悬着断裂的传送带，地面裂开数道深沟，冒着淡淡灰气。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碎纸和铁皮，发出呜呜声响。
“方向没错。”周默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厚重，不见星月，“再往前三十公里，就是迷雾边境。”
萧烬望向远方。那里有一道模糊的光带，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屏障边缘。
“今晚必须赶到。”他说。
白瑶紧了紧急救包带子：“我还能撑。”
周默合上终端，塞进背包：“我也行。”
四人沿着沟壑边缘前进。萧烬断后警戒，烬火始终燃在左掌，火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焦土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赤焰狐趴在他肩头，耳朵仍保持着警觉转动。
突然，周默停下脚步，指着前方沟底：“看那个。”
众人顺他手指望去。沟底躺着一台破损的机械装置，外壳印着军部旧标，天线断裂，屏幕碎裂，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种侦查单位。
但它旁边，还有一串新鲜的爪痕，深深嵌入泥土，一直延伸进黑暗深处。
萧烬眯起眼。
烬火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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