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门铃响了。
萧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擦护心镜，听见声音手指一顿。他没抬头，只是右臂肌肉绷紧，肩甲上的烬火结晶微微发烫。赤焰狐从沙发缝里探出头，耳朵抖了两下，低声咕噜：“外面有人，穿着军靴。”
白瑶从医疗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药瓶，听见这话脚步停在走廊拐角。她没说话，掌心蓝焰一闪即逝，像是试探空气里的温度。
秦锋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转角，机械臂已经进入低功耗待命状态，电子眼扫过监控屏，确认门前只有一个人影。他没动，但站姿变了——重心压在前脚掌，随时能冲下去。
周默的六块屏幕还在运转，热源扫描圈覆盖着院子。他推了推眼镜，盯着门口那个红点不动。“军部的人。”他说，“编号M-742，联络官级别，带加密终端。”
门铃又响了一次。
萧烬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压过去的气势。他走到玄关，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军绿色制服的男人，肩章上有三道金杠，手里抱着一块黑色平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递出平板的动作很标准，像在学校背过一百遍。
“东部战区第三军团调令。”他说，“请周默同志即刻前往通信中枢，协助破译迷雾频段信号。”
平板亮起，红头文件编号跳出来，军徽水印缓缓旋转。萧烬没接，站在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周默是我们作战单元成员。”他说，“不在单独征调名单里。”
使者抬眼看他，语气不变：“《紧急状态法》第十七条，高危技术人才可临时抽调。这是命令。”
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周默从二楼下来了，连帽卫衣兜着头，手里揣着U盘，走到萧烬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我可以看吗？”他问。
萧烬侧身让他上前。
周默接过平板，手指滑动几下，镜片反光遮住眼神。他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他们在监听民用频段。”
使者脸色微变。
“不止是迷雾信号。”周默继续说，声音还是平的，“你们在抓所有未注册的异能波动，包括幸存者之间的短距通讯。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破译设备，是监听网。”
使者冷笑：“你没有权限讨论这个。”
“但我有解码能力。”周默把平板递回去，“我可以去。”
萧烬猛地回头。
白瑶也从走廊走出来了，眉头皱着。秦锋站在楼梯上没动，但机械臂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声，像是提醒什么。
“你不去。”萧烬说。
“我能去。”周默看着他，推了下眼镜，“而且我得去。”
“他们想拿你当工具人。”萧烬声音沉下来，“上次那种事不会再发生。”
“我知道。”周默点头，“所以我提条件。”
他转向使者，语气忽然变了，不像刚才那个懒散程序员，倒像是敲代码时掐准了漏洞的黑客。
“我可以配合调令。”他说，“但必须加附件：萧烬团队列为一级保障单位，居住权不可撤销，能源配额实时联网备案，任何单方面清退行为视为违令处理。另外，出入权限全部保留，不得限制行动自由。”
使者皱眉：“这种条款需要上级审批。”
“那就等审批。”周默转身走向二楼，“在这之前，我不离开别墅。”
“如果你拒不配合，”使者提高音量，“居住许可将被视为无效，能源系统切断，别墅清退。”
客厅里空气一下子冷了。
白瑶往前一步，站在萧烬旁边，掌心蓝焰缓缓升起。不是攻击姿态，但那股能量波动谁都感觉得到——她是SS级治愈者，也是团队医疗核心。她的价值不比任何人低。
秦锋从楼梯走下来，停在转角阴影处，机械臂展开半截，内置武器槽弹出一节炮管，又迅速收回。动作干脆，意思明确。
赤焰狐跳上沙发背，尾巴炸成火球状，喉咙里发出低吼。它没扑出去，但它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谁敢动周默，就得先过它这关。
萧烬没动，也没说话。但他右手按在肩甲上，烬火结晶开始震颤，一股热浪无声扩散。墙角的符布轻轻晃动，那是白瑶昨天挂上去的驱邪物。
使者额头渗出一层汗。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普通异能者。雷达站那一战直播画面还在军部内部传，一个人烧穿毒雾，钉死异种指挥官，守军集体敬礼。这种人你不给他路走，他会自己烧出一条来。
“我会把你的条件上报。”使者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请等待回复。”
“我不急。”周默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眼队友们，“反正我家网速够快，能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响应。”
使者没再说话，转身走出院子。电瓶车等在路边，他坐上去，车子很快消失在街角。
门关上了。
萧烬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按在肩甲上。烬火结晶的震动慢慢平息，但他眼神没冷下来。
“你真打算去？”他问周默。
周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我不去，他们明天就能派一队装甲兵过来拆房子。”他说，“我去，至少能把条件谈下来。”
“他们要是骗你呢？”白瑶问。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数据反噬。”周默嘴角扯了一下，“别忘了，我当年是怎么黑进军部系统的。”
秦锋走过来，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是别墅的备用钥匙。“万一他们强行清退。”他说，“我们有后手。”
“不用后手。”萧烬终于松开肩甲，走到沙发边坐下，“这事还没完。”
赤焰狐跳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下巴。它没说话，但尾巴末端泛着红光，像是随时准备点燃。
周默回到二楼监控室，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盯着六块屏幕。其中一块正显示着军部通讯频道的加密波形图，另一块跳出新提示：【外部请求接入，来源：东部战区通信中枢】。
他没点接受。
白瑶站在一楼走廊，手心蓝焰还在闪，像是没完全收回去。她看着楼上那个背影，忽然说：“你要真去了，记得每天发一次定位信号。”
“嗯。”周默应了一声。
“要是断了。”她说，“我们就杀进去接你。”
秦锋站在武器库门口，检查了一遍保险柜的锁。他没说话，但机械臂自动完成了三次自检程序，炮管弹出又收回，动作比语言更清楚。
萧烬低头看着怀里的赤焰狐，低声说：“你觉得他能留下？”
赤焰狐耳朵抖了抖，尾巴轻轻拍了两下。
萧烬明白了。
这不是妥协，是换位置打。
军部以为抽走周默就能拆散他们，但他们忘了——周默在哪，系统就在哪。他在哪，团队就跟到哪。
外面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斜线。院子里的草叶晃了晃，露珠滚落。
六块屏幕持续运转，数据流无声滚动。
谁也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换个方式，继续活着。
周默坐回椅子上，打开终端，输入一行指令：
【启动：烬火共振协议预载程序】
光标闪烁。
他没按下回车。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在等一个信号。
屋外风穿过破窗，吹动了窗帘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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