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台的蓝光还在闪,白瑶的手指刚从键盘上抬起,屏幕定格在“低温烬燃模式模拟成功”的数据页。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呼吸里还带着一丝兴奋后的紧绷。萧烬没走远,就站在门框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块沉下来的铁。
周默推了推眼镜,终端上的能量读数突然跳了一下。“不对劲。”他低声说,手指飞快滑动屏幕,“蓝焰残留波动和烬火频率有重叠,不是巧合。”
白瑶一愣,回头看向检测仪。果然,刚才模拟结束后,仪器仍捕捉到一段微弱的共振信号,像是两股火焰在空气中擦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火花。
“我再试一次。”她说着,重新打开样本槽,放入新的银线草粉末。这次她没直接释放蓝焰,而是尝试用指尖引导能量,缓慢升温,模仿寂灭火的燃烧曲线。
第一遍失败。蓝焰温度偏高,药材瞬间碳化。
第二遍,她放得更慢,额头渗出细汗,指尖开始发麻——高敏异能者的神经负荷又来了。她咬牙撑着,可第三秒,蓝焰猛地一颤,差点失控。
“停。”萧烬开口,一步上前。
几乎同时,他右臂的灼伤疤痕隐隐发烫。烬火在体内躁动,像是被什么勾动了本能。他皱眉压制,可越是压制,那股热流越往掌心涌。
“你别硬扛。”周默抬头,“你俩现在是双向干扰,她在调火,你在压火,等于两边都在加压。”
萧烬没说话,盯着白瑶微微发抖的手。
“要不……改脉冲式?”周默快速敲了几行代码,“降低输出频率,分段释放,减轻她的负担。”
白瑶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参数。这一次,她不再持续输出,而是让蓝焰以短促的波段释放,像心跳一样一跳一跳地推进。
萧烬看着,忽然抬手,将手掌贴在实验台边缘的符文阵上。那是昨夜防御体系的核心节点,还残留着烬火的气息。他没点燃火焰,只是让体内的烬火微量外放,形成一个稳定的源点。
刹那间,空气变了。
蓝焰的脉冲节奏,竟开始与烬火的波动同步。一金一蓝两道光,在空中轻轻碰触,没有炸开,也没有排斥,反而像两条溪流缓缓交汇。
“动了!”周默猛地坐直,“同步率47%!还在上升!”
白瑶屏住呼吸,继续引导。蓝焰顺着烬火的轨迹滑行,越来越稳。两人谁都没动,可那团火焰却在他们之间盘旋起来,最终缠绕成一道环形的光带——外层是赤金色的烬火余晖,内层是幽蓝的治愈之焰,静静悬浮在半空。
“净化火环……”白瑶轻声说,像是怕惊散了它。
七秒后,火环熄灭。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掉了。”周默盯着读数,“融合维持时间7.2秒,衰减曲线陡得离谱,但……有效果。”
“什么效果?”秦锋从储藏室门口走过来,机械臂刚刚完成归档,电子眼切换成分析模式。
白瑶没答,而是调出执念体残渣样本,放在净化火环刚才的位置。她重新启动模拟程序,让最后一丝残留的双色火焰扫过污染区。
检测仪滴了一声。
“邪神低语残留下降91%。”周默念出结果,声音有点发干,“普通净化火最多清掉30%,这玩意儿……是专门克这个的。”
“如果能长期融合呢?”白瑶抬起头,眼里有光,“我们能不能开发出对抗邪神的新技能?”
没人接话。这问题太大,牵扯太多未知。
萧烬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是拉她起来,而是把自己的掌心翻过来,贴在她手上。
“我们一起试试。”他说。
话音未落,赤焰狐猛地从萧烬肩头弹起,三条尾巴炸成火球,额前晶石闪烁红光,喉咙里滚出低吼。
“警报?”秦锋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机械臂展开战斗模式,镭射刀片无声弹出。
周默迅速调取外围监控。“无入侵信号,红外正常,声波静默。”他手指翻飞,“不是外部威胁。”
赤焰狐却不松懈,转头蹭向萧烬,发出短促的鸣叫,爪子轻轻拍他手臂,像是在示意什么。
“它说……是里面。”白瑶忽然明白,“是刚才那股能量,它感知到了异常波动。”
周默立刻调出维度监测图。屏幕上,一道微弱的涟漪正从实验台中心扩散,像是空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共鸣引发的维度涟漪。”他喃喃道,“它以为是敌人破界,所以预警。”
众人松了口气。
秦锋收起刀片,退回原位,低声说了句:“这小东西,比雷达还灵。”
赤焰狐哼了一声,尾巴甩了甩,重新蜷回萧烬肩上,眼睛半眯,进入伴随警戒模式。
屋里的气氛重新缓下来。
“91%的净化率。”周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这不是偶然。如果能把融合时间拉长,哪怕到三十秒,实战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难点是契合度。”白瑶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萧烬,“刚才那种同步,靠的是他主动引导,我被动跟随。如果反过来,或者我们同时释放,可能直接炸场。”
“那就练。”萧烬说,“从最基础的控温开始。”
“我可以建个训练模型。”周默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记录你们每次的能量输出、脑波同步率、情绪波动,慢慢找规律。”
“先小范围试。”白瑶点头,“别一开始就拉满,伤不起。”
萧烬嗯了一声,再次把手覆上符文阵。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释放烬火,而是让它缓缓渗出,像呼吸一样一进一出。
白瑶也调整姿势,坐在他对面,双手虚按实验台,蓝焰在指尖凝聚,不再急于成型。
两人谁都没说话,可空气中的温度已经开始变化。周默的终端自动开启记录模式,数据流无声滚动。
秦锋站在角落,检查着武器系统的自检进度。他的机械臂外壳微微发烫,主控芯片刚经历过低语侵蚀,还在恢复中。但他没提,只是默默重启了一遍校准程序。
赤焰狐趴在萧烬肩头,耳朵偶尔抖一下,感知着空气中细微的能量起伏。它没再报警,只是偶尔用鼻尖蹭蹭主人的脖子,像是在确认安全。
灯还亮着,仪器运转着,据点外雾气弥漫,风偶尔吹动窗框。
可屋里,一场无声的试验正在进行。
白瑶的蓝焰再次升起,这一次更稳,更轻。萧烬的烬火如暗流涌动,不急不躁。两股火焰在空中试探,接触,短暂地缠绕了一瞬——
比上次多了一秒。
周默盯着屏幕,嘴角微扬。
“同步率51%。”
萧烬没动,只是握紧了白瑶的手。
火焰再次熄灭。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