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狐的尾巴尖还在轻轻颤动,盯着那块从裂缝里露出一角的紫色晶石。它没叫,也没回头,只是耳朵往前一贴,前爪突然猛地扒开压在上面的金属残片。碎铁哗啦滚开,整块紫晶暴露出来,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下来的一截核心。
萧烬察觉到动静,眼角余光扫过去。他右手还握着玉盘,指节发白,脑子里全是“筛选”“火种计划”这几个字。可就在他想再看一眼投影地图的时候,肩头的烬火结晶忽然一震,不是烫,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拉扯感,像有东西在拽他体内的火源。
他皱眉,下意识往赤焰狐方向退了半步。
紫晶自己裂了。
没有声音,但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赤焰狐瞳孔缩成竖线,鼻尖刚碰到晶面,那石头就像活了一样,直接崩解成流质能量,顺着它的嘴灌进去。
“小红!”萧烬低喝一声,抬脚要冲过去。
可下一秒,赤焰狐的身体猛地抽搐,四条腿离地腾空,毛发由赤红转金,一层金红色光晕从皮毛底下透出来。它的体型开始膨胀,原本巴掌大的身子迅速撑到近半米长,像一头幼狼那么大,尾巴炸得像个火球,额间晶石高频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萧烬停住脚步。
烬火结晶贴在肩上,越来越热,但他没敢动。这股能量不对劲,不是邪神残留,也不是迷雾污染,更不像烬火本源——可偏偏又能引动他的异能共鸣。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一丝幽蓝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又立刻熄灭。反噬太强,强行释放只会惊扰体内火脉。
赤焰狐悬在半空,四肢僵直,嘴巴微张,舌头边缘还挂着一缕紫光。它的眼珠完全变色,从原本的琥珀黄转成深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占据了意识。然后,额间晶石“啪”地爆闪,一道螺旋状光束射出,直冲石室顶部,在空中展开成三维动态模型。
无数光点从中心区域涌出,向四周快速扩散。速度越来越快,轨迹不断变化,有些路径亮起又断裂,像是实时演算的迷雾蔓延图。图中标记了一个主源点,周围辐射出几十条分支路线,其中一条正在闪烁,频率和萧烬手中的玉盘隐隐同步。
萧烬盯着那幅图,眉头越锁越紧。这不是静态信息,是活的,正在更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顺着光束传进石室,带着笑意:“小狐狸进阶了?正好,我要研究它的能量结构。”
萧烬猛地抬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束边缘扭曲了一下,浮现出一个人影轮廓:高瘦身材,西装剪裁利落,拄着一根手杖。虽然模糊,但那油头背头的发型、微微上扬的下巴,和维克多一模一样。
他没靠近,也没实体踏入,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像隔着一层水幕观察实验品。
萧烬左手慢慢握拳,烬火在掌心蓄而不发。他没动玉盘,也没喊人,甚至连呼吸都压低了。他知道现在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刺激赤焰狐体内暴走的能量,也可能让维克多锁定确切位置。他只能站着,右手握紧玉盘,左手虚悬在腰侧,随时准备拍地引火。
光束中的模拟图还在运转,迷雾扩散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中心源点的亮度增强,周围的路径开始连接成网,有些甚至指向铁脊要塞的方向。
赤焰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低频嘶鸣,像是承受不住负荷。它的毛发已经全变成金红交织的颜色,额间晶石持续输出光束,可眼皮开始抽搐,明显是在挣扎控制权。
维克多的虚影动了动,嘴角似乎扬起一点:“这通灵兽吞的是维度残核吧?居然还能激活反应……看来‘火种’的宿主也不过如此,连身边的小畜生都管不住。”
萧烬眼神一冷。
他没回嘴,也没做多余动作。他知道这种远程投射不会超过十秒,对方在试探,也在测他的反应阈值。他要是暴起攻击,维克多立刻就能判断出烬火当前状态和能量层级。可要是完全不动,又会被当成软肋。
他选择了一种中间态——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肩膀微沉,像是准备防御,但掌心的火依旧没放出来。
光束中的虚影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稳。
下一秒,模拟图突然加速,所有光点疯狂外溢,几乎要冲破投影边界。赤焰狐全身肌肉绷紧,尾巴猛地甩向地面,砸出一圈火星。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短促尖啸,不是痛苦,更像是本能警告。
萧烬瞳孔一缩。
他听懂了。
那是他们之间缔结本命契约后才有的精神波动——危险,不止一个方向。
维克多的虚影还没消散,反而往前倾了一点,手杖轻轻敲了下光影地面:“别白费力气了。你救不了它,也藏不住自己。等它能量失控自爆那一刻,我会亲手取走晶核。”
话音落下,虚影晃动,轮廓变得稀薄,但没有彻底消失。它像是故意留了个口子,让声音继续渗透进来,让压迫感持续存在。
萧烬站在原地,手指一根根松开又收紧。
烬火结晶贴在肩上,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烧穿作战服。他知道不能再拖了。赤焰狐撑不了太久,这股能量迟早会引发连锁反应。他必须在它彻底失控前找到压制办法,或者……强行切断能量链接。
可问题是,怎么切?
这是它自己吞下去的东西,不是外力注入。硬来等于伤及本命契约,轻则异能断联,重则灵宠反噬。
他盯着空中那幅图,看着迷雾扩散的轨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所有路径的起点都在源点,但终点却有几个固定坐标。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石室位置。
也就是说,这图不只是预测,还是定位。
有人在用这股能量标记他们。
而赤焰狐,成了信号放大器。
萧烬眼神骤冷。
他终于明白维克多为什么不出手了。
他在等,等这个信号彻底稳定,等他们暴露在所有敌对势力的视野里。
他不需要亲自来杀,只要让别人知道“火种宿主在此”,自然会有无数猎犬闻着味扑上来。
赤焰狐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颤抖,额间晶石的光束开始不稳定,出现断层。它的四肢微微抽动,像是想落地,却被能量托着无法下降。
萧烬终于动了。
他没冲上去抱住它,也没拍地引火,而是缓缓抬起左手,将掌心贴向自己的右臂疤痕。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灼痛,像是烬火在催促他做决定。
他闭眼一秒。
再睁眼时,眸子已泛起熔金色。
烬火在血管里流动,顺着经络往手掌汇聚。他没让它爆发,只是控着一丝火流,沿着手臂缓缓爬升,最终停在指尖,凝成一颗豆大的火种。
他没扔出去,也没喂给赤焰狐,而是就这么举着,像提着一盏灯,静静看着空中那幅图,看着维克多尚未消散的虚影,看着赤焰狐颤抖的身体。
烬火不燃则已,一燃必焚尽一切阻碍。
但现在,他还不能烧。
他得等。
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赤焰狐的喉咙里再次发出低鸣,尾巴无力垂下,只有额间晶石还在坚持发光。光束已经开始扭曲,图像是最后的残影。
维克多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轻飘飘的:“记住,萧烬,我不是唯一想拿走它的人。”
光影彻底消散。
石室恢复安静。
只有赤焰狐悬浮在半空,周身金光未散,身体仍在轻微抽搐。
萧烬站在原地,右手握玉盘,左手悬在胸前,指尖那颗火种缓缓旋转。
他没动。
目光死死盯着赤焰狐,等着它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