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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TNT:你归我

丁程鑫坐在皮椅上吞云吐雾,缭绕烟雾遮掩了他的复杂情绪。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穿着性感睡衣的年轻美艳女人走了进来。

男人抬头。

时光未免对他太过友好,早已过不惑之年的丁廷云,眼角却只有几条细纹。

他掐了烟,靠在椅背上,“你怎么过来了,这里烟味重,对孩子不好。”

孟楠柔弱无骨的倒进他怀里,语气娇嗔甜腻,“知道对孩子不好,你还抽烟。”

丁廷云粗砺的大手在她的眼尾处慢慢摩挲。

孟楠今年二十七,只比软软大了十岁。

自从软软的母亲林以安去世后,有很多女人都上赶着往丁廷云身上扑。

但是只有孟楠成功了。

她成功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她长得很像林以安,尤其是那双杏眼,像了个十成十。丁廷云最喜欢的就是她的眼睛,每每在她身上到达顶峰时,他总会细细亲吻她的眼睛。

第二个,她将软软当做亲生女儿对待。其他的女人见丁廷云不待见软软,就变本加厉的奚落贬低软软。她们也不想想,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软软是他与最爱的女人所生。丁廷云现在只是过不了心里的坎儿而已。

“软软已经走了半年多了,是时候该回家了。一个女孩子,长期这么在外飘着也不是个事儿。”孟楠拉着他的手来到自己的小腹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软软优秀,我以后还想让她帮着带带弟弟妹妹呢。”

丁廷云感受着她肚子上的温度,始终没有应声。

前几天,王春梅给丁廷云打了电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不配为人父。大人犯的错居然让孩子去承担。如果他这么厌恶软软,那就把软软过继给她,反正她喜欢软软得紧。

丁廷云听着她的指责没有出声,说过继的时候,他才开了口。他不是厌恶软软,软软是他最爱的女人怀胎十月所生,他怎么会厌恶她。

丁廷云是在憎恨自己。

他其实早就知道弟弟丁廷宇对以安有别样的情愫,但他没想到丁廷宇竟然将这种情愫转移到了软软身上。

难怪他对软软那么好。如果自己能早些发现,是不是一切都可以避免。

可惜,没有如果。

——

家里的事弄得王春梅憔悴不堪,所以这几天软软的一日三餐都由丁程鑫负责。

“嗝~”软软打了个饱嗝,“我吃饱了。”

“喝点汤。我妈煲了三个小时。”

“不要”,软软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我真的喝不下了,你喝吧。”

丁程鑫依言喝下。

“你这几天来回跑是不是很耽误时间啊?”

“不耽误。”

“那个,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软软试探着开口。

丁程鑫搁下碗,“想出院了?”

“对啊,我就一个伤疤,都在医院耽误好几天了,而且没多久就要月考了。”

其实她昨天就提过这个事情了,但是被丁程鑫给拒绝了。

“叮铃铃,叮铃铃。”

还不等丁程鑫回答,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软软拿起手机,来电显示差点晃了她的眼。她怔怔看着屏幕上的“爸爸”两个大字。

“怎么不接?”

软软缓了缓心神,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开口,只传来一阵平缓的呼吸声。

软软也没开口。

两人似乎隔着电话较劲起来,只待谁能先放下前尘往事,打破眼前僵局。

丁程鑫疑惑的看着她,不过也没询问。

良久,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似的。

他的呼吸变重,沉沉吐出一口气,有些颤抖的发了声,

“软软。”

仅仅两个字,软软就掉了眼泪。

她带着哭腔,喊出了那个睽违已久的称呼,

“爸爸。”

丁程鑫擦去她的眼泪,握住她的手。

丁廷云亦有些哽咽,一颗心酸酸涨涨的,他道,“回家吧。”

在心中压抑五年的感情瞬间土崩瓦解,软软放声大哭。缠绕折磨了两人整整五年的心结被打破,父女俩重归于好,聊了许久。

丁程鑫看着笑逐颜开的软软,心里陡然一紧。担忧惶惑如海水般涌向他,将他完全淹没。

她是不是要回京城了。

如果她回了京城,那自己和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毕竟自己的家庭注定自己不能走远。

询问的话语在他的舌尖饶了两圈还是被他咽下了肚。

能认识她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人切不可贪得无厌。否则定会迷失自我,被欲望的洪流吞没蚕食。

丁廷云让软软回京城读书,软软思索了半天,还是拒绝了。

如果是刚来清河镇的软软,肯定会一口答应。

可是现在,软软看向趴在病床边睡着的丁程鑫。

他的睫毛又黑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随着他的呼吸颤动,一下一下,像在她的心里挠痒痒。

她对丁廷云讲,距离高考不足两年,回京城还得适应环境,所以她决定高考的时候考回京城。

丁廷云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暑假回家看看。

——

经过住院这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软软和丁程鑫之间的氛围不同了。两人比之前更亲密和谐,任谁都插不进一脚。

男生厕所里。

吴达拉下裤链,迫不及待地释放。

“呼,真舒服。老李老是拖堂,差点没憋死我。”

他看向旁边老神在在的丁程鑫,“丁哥,你这几天心情不错啊。”

最近几天,丁程鑫有事没事就发呆,嘴边还带着傻笑,就差流哈喇子了。是个人都知道他肯定是有喜事儿了。

丁程鑫昵他一眼,没作声。

八卦之火在吴达的心里熊熊燃烧,“你真跟软软在一起了?”

在一起?应该算不上,毕竟两人都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顶多算是暧昧。

吴达将他的沉默当作默认,他拍拍丁程鑫肩膀,语气艳羡,“当初软软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朵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没想到,居然被你折下了。”

丁程鑫提起裤子,不置一词。

不过吴达的话提醒了他,这么暧昧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软软身边的爱慕者可比自己多多了。她那性格,肯定不会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看来自己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要个名分,不然赶她身边的苍蝇自己都没有资格。

三月底举行学月考试。

因着前两次考试丁程鑫故意让着软软,被她发现后狠狠批了一顿。

所以这次考试他不仅全力以赴,甚至超常发挥。

软软看着成绩单欲哭无泪。

丁程鑫,701分。

软软,675分。

第一名和第二名整整差了26分。

软软不得不服气,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学习。

相同的老师,相同的练习题,比你短的学习时间,遥遥领先于你的成绩。

扎心了,老铁。

四月初是徐丽丽的生日,王春梅热烈邀请陆远他们到家里吃饭,要好好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席间,王春梅多次潸然泪下,差点又要给陆远跪下。

陆远吓得不轻,自己这丈母娘哪哪都好,就是特喜欢给他下跪。

徐伟喝大了,一边给陆远倒酒一边嚷嚷着让陆远给他做妹婿。陆远表面推辞,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下好了,丈母娘和大舅子都搞定了,就等着徐丽丽到法定年龄领证了。

他还瞅了丁程鑫一眼,看到没,我连徐丽丽的家人都搞定了,你连软软都还没搞定。

丁程鑫灌下一口水,没搭理他。

好的,这是根据你的要求续写的内容:

天气热了起来,上完体育课的吴达一身汗,头发湿嗒嗒的黏在额头,他随手一抹,翘了起来。

他脱了校服外套,将里面的短袖撩至胸口,露出精壮的六块腹肌。

不少女生都偷偷瞥他,羞红了脸。

谢和在他腹肌上拍了两下,语气调侃,“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料。”

吴达吹了个口哨,“运动小王子不是白叫的。”

下一节是李波的数学课。

李波是个劳模,预备铃还没打响,他就进来了。

他背着手走到吴达跟前,上下打量,“你很热?”

吴达立马放下短袖,坐正身子,“不热了。”

“教室里这么多女同学呢,注意点影响。还有,等会把外套穿上。别图一时凉快,感冒了有你受的。”

“好,好。”吴达连忙答应。

李波走回讲台,预备铃打响,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说个事儿。”

大家齐刷刷抬起头望着他。

“马上要五四青年节了,想参加表演的同学这周之内到我这儿来报名。”

对一班这种尖子班来说,参加表演纯属是浪费时间。

李波也明白,所以他只是简单提了两句,就开始讲课了。

“软软”,谢和侧过头,“去吗?”

软软记笔记的手一顿,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团黑色印记。

“不去。”

“诶......”谢和还想说什么,被李波一个粉笔头截断了。

“有的同学自己不学就算了,但是不要打扰别人。”

谢和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了嘴。

下课后,谢和又凑到软软跟前。

“真的不去吗?”

软软低着头演算题目,“嗯。”

“为什么?”

“浪费时间。”

“难道你一点都不怀念我们俩双剑合璧的荣光吗?”

“不怀念。”

“什么双剑合璧?”丁程鑫坐下问道。

谢和仰着头,得意洋洋,“这是我跟软软的秘密。”

“秘密。”丁程鑫蹙眉。

软软停笔,“你别听他乱讲。就是我们俩初中的时候,参加学校的艺术节,他弹钢琴我跳舞。”

任涛也转过身来,“软软还会跳舞?”

“学过几年,跳的一般。”

“嗐,你那叫一般,别人还要不要活了”,谢和拍了拍任涛的肩膀,与有荣焉,“你软软学了将近十年的舞蹈,参加过很多舞蹈比赛,奖杯都摆满了一面墙。”

任涛竖起大拇指,“软软牛逼。”

“软软,去吧。”

任涛也开口劝,“软软,去吧。让我看看双剑合璧。”

软软语气淡然,态度却很坚决,“不去。你想去就自己去,别拉上我。”

“软软,你好伤我的心啊”,谢和捂着胸口,表情动作夸张得没眼看,“你竟然如此绝情,枉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陪你。”

软软轻飘飘的戳穿他,“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躲避你家老爷子和赵离的。”

谢和脸不红心不跳,“那不还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来的,不然我就出国了。”

“那你现在出国吧。”

谢和被哽住,他转了转眼珠。

这招不行那就换一招。

他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头枕在上面,眨着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软软~”,他故意拖长声音,泫然欲泣,“求你了。”

谢和五官俊美,男生女相,做出这种表情来,还怪惹人怜爱的。

软软一抖,她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娘兮兮的,我要吐了。”

他吸吸鼻子,“求你了。”

软软被他磨得没法儿,“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我答应你。”

谢和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软软其实并不喜欢跳舞,但是她妈林以安女士认为舞蹈是每个女孩子的必备技能。所以押着才五岁的软软去了舞蹈班。

因为没有兴趣,学习的时候,软软也不认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孩子小,老师也不好过于苛责,只得告诉家长。

林以安知道以后,就天天在舞蹈班守着软软。当她划水的时候,林以安直接上去揍她。母女俩为这些事还闹过一段时间的矛盾。

林以安去世以后,软软倒是认真学了起来。

——报上去的表演节目需要经过社团的成员审核。

软软的这个节目则由舞蹈社,音乐社共同审核。

很不幸,许悦是舞蹈社的社长。

看到软软的第一眼,她就攥紧了拳头。

软软暗自叹气,真是冤家路窄,看来这节目是过不了了。

谢和选的曲子是波兰女钢琴家巴达捷芙斯卡创作的《少女的祈祷》。

这首曲子讲述少女心事,旋律轻柔灵动,略带伤感却又优美悦耳。

表演的服装一般都是审核结束之后,节目通过了才准备,所以两人今天皆着蓝白相间的校服。

谢和坐到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置于黑白琴键上。

动听的琴声响起,软软也跟着起舞。

周围的人都被两人天衣无缝的表演吸引了,眼也不眨的看着。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准备的小品或者相声,而舞蹈唱歌历来都是由舞蹈社音乐社准备。像这种一人弹奏,一人跳舞的节目可以说是头一份儿。

“他们两个是哪个班的啊?”

“女生我认识,是高二一班的软软。”“哦,我想起来了,她是开学典礼上演讲的那个吧。”

“就是她,优秀学生代表。”

“太厉害了吧,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跳舞也好。”

“看来不是校服不好看,而是我不好看。”

“那个帅哥是谁啊,他们俩是不是一对儿啊?”

许悦看着身段柔软,姿态轻盈的软软,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她的动作,她的表情,一看就是从小开始学习舞蹈。

而自己,不过是半路出家。

表演随着软软的一个旋转结束。

众人纷纷鼓掌,有几个男生甚至吹起了流氓哨。

音乐社社长肖峰频频点头,他凑近许悦,“我觉得这个节目很不错。”

许悦攥紧的手猛然松开,跳的好又怎样,决定权在我手里,我说不能上台那就不能。

她随意挽起耳边的几缕秀发,“节目不错,很有新意。但我觉得舞蹈不太行,曲子虽然整体较为平缓但也有高昂的地方,而舞蹈却是从头平缓到尾,不太搭配。”

肖峰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这种水平在学生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的确算不错,但我希望这次表演能更完美。”

肖峰是个人精,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许悦跟他们俩有私仇,这是以公报私来了。可是,这个节目确实很优秀,让他砍掉着实舍不得。表演完后,软软跟谢和就走了,审核结果两天后会通过教室里的广播通知。

回到教室,刚刚结束午自习,大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结果。

“怎么样了?”

“肯定通过了吧?”

谢和揭开瓶盖,灌下一口可乐,“那当然,等通知吧。”

软软看着神采飞扬的谢和,到底还是没说出自己的猜测。

丁程鑫递给她一个棒棒糖,“怎么皱着眉头?”

软软含着糖,低声道,“我觉得很可能过不了。”

“为什么?”

“审核的人是许悦。”她捏着棍子,语气有些怅然,“只要有她在,就不可能让我过。”

丁程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说到底,许悦针对软软仅仅是因为自己。

“对不起。”

软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道什么歉?”

“如果不是我,许悦是不会......”

“停”,软软抬手打断了他,“你怎么这么喜欢给自己揽责任?这跟你没多大关系,她要针对就针对吧,反正影响不了我。”

丁程鑫看着她清亮的双眼,他还记得她第一次向自己询问关于许悦的事情,那避之唯恐不及,生怕遭受连累的态度。

而现在,她竟然会主动接下那些纷扰,告诉自己没关系。

丁程鑫心里暖融融的,目光也热切起来。

“要不,我去找许悦谈谈。”

软软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安静等着就是。”

两天后,审核通知来了。

“通知,通知。此次五四汇演通过审核的有以下节目。高一二班,《红楼新传》。高一五班《买菜》......请通过审核的节目人员午自习在礼堂集合,进行第一次彩排。”

谢和叼在嘴里的笔哐当一声掉了,他掏掏耳朵,难以置信。

“这就完了?她是不是念漏了?”

任涛弯腰捡起笔,“肯定是漏了,等会还会再通知一遍。”

三分钟后,第二轮通知来了。

“通知,通知。此次五四汇演通过审核的有以下节目......”

一直到通知结束,也没听见《少女的祈祷》。

气氛迷之尴尬,很多同学都转过头看着他们,似怜悯,似惋惜,似疑惑。

“我靠”,谢和僵硬的转身,像一个机械木偶,“软软,我们居然被pass了,excuseme?”

软软垂着眼皮,盯着题目一言不发。

“你早就知道了?”

“嗯,差不多吧。舞蹈社社长许悦跟我有矛盾。”

“妈的,跟我这搞暗箱操作。”谢和踹了一脚桌子,站起来往外走。

木质桌腿与粗糙地面摩擦发出“呲啦”一声,尖锐刺耳。

“你去哪儿?”软软抬起头,目光淡然。

谢和扳扳手指,晃动脖子,身体发出咔咔声,“揍她丫的。”

软软笑了一声,手指轻点桌面,“然后呢?揍了她就能表演了?”

“他们想看老子还不愿意演呢,我这十级的技术他们的耳朵还不配听。妈的,免费表演还给老子砍了,什么玩意儿。”

“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揍了她,有理也变没理。”

谢和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垂头丧气坐下,“那你说怎么办?”

“他们只是负责审核,最后的彩排是由老师管理。去找老师吧,好坏她自然能分辨。”

——

礼堂位于学校东南方,左边是图书馆。绿树掩映,阳光透过树缝在地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印记。

一群活力四射的男女聚集在礼堂门口。

“季老师怎么还没来啊?”

“好热。”

“诶,怎么没看见软软和那个帅哥?”

“他们那节目没选上。”

“啊?没选上?怎么回事儿啊?”

“谁知道呢?”

“来了,季老师来了。”

季纯毕业于京城舞蹈学院,她身材姣好,脸蛋精致,在学校带艺术生,并且负责大大小小的庆祝活动。

今天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茶色长卷发披在肩头,温婉俏丽。

许悦走上前去,“季老师好。”

季纯微笑点头,掏出包里的钥匙开了门。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去。

软软跟谢和到的时候,季纯和几个社长正在商量节目顺序,学生们则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天,压根儿没人注意到他们俩。

“啪啪。”

谢和双手举过头顶,拍了两下。

清脆的击掌声在空旷的礼堂里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季纯停下与许悦的交谈,循声望来。许悦脸色微变,暗暗咬住了下唇。

“季老师,”谢和拉着软软走上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透着几分少年的桀骜不驯,“我们是高二一班的谢和,旁边这位是软软。我们报了五四汇演的节目《少女的祈祷》,但没收到通过通知。学生社团审核给出的理由是‘舞蹈与曲目不搭’,我们觉得这个评判标准值得商榷,或者说,可能有失公允。所以想请季老师您这位专业人士,现场再给我们审核一次。”

他话说得直白,就差没指着许悦的鼻子说“她公报私仇”了。礼堂里霎时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在软软、谢和、许悦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八卦的探询。

许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抢先开口:“季老师,节目审核是音乐社和舞蹈社共同商议的结果。他们的节目形式新颖,但软软同学的舞蹈编排确实比较平,没有充分展现钢琴曲的起伏变化,整体效果不够理想。我们也是本着对汇演质量负责的态度……”

“是吗?”谢和打断她,挑眉看向音乐社社长肖峰,“肖社长,你们音乐社也一致认为我的钢琴弹奏和这首曲子,配不上软软同学的舞蹈?还是觉得我们的节目整体不合格?”

肖峰被点名,顿感压力。他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许悦,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谢和和面容平静的软软,清了清嗓子:“咳……节目本身其实……很有亮点。”他含糊地肯定了节目质量,却没直接否定许悦的理由,显然不想得罪人。

季纯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在艺术圈和学校待了这么多年,这点眉眼官司还是看得懂的。她笑了笑,目光温和地落在软软身上:“软软同学,我记得你,开学典礼发言很精彩。”她又看向谢和,“谢和同学,也很有魄力。”

“这样吧,”季纯做了决定,“既然有争议,而我也负责最终把关,那就现场看看。礼堂的钢琴可以用,你们需要准备一下吗?或者,需要换表演服吗?”她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

软软摇头:“谢谢季老师,不用换衣服了,校服就可以。谢和,你觉得呢?”

谢和耸耸肩:“我随时可以。”

“好,”季纯点点头,对周围的学生们拍了拍手,“大家都安静一下,我们给这两位同学一个展示的机会,也正好学习观摩。”

学生们立刻自发地围成半圆,让出舞台前方的空间。许悦咬着嘴唇,不甘不愿地退到一旁,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谢和走到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前坐下,试了试音。他深吸一口气,侧头对站在舞台一侧的软软点了下头。

软软微微颔首,摆好了起始姿势。

没有华丽的服装,只有最朴素的蓝白校服。谢和修长的手指落下,灵动中带着一丝忧伤的《少女的祈祷》旋律再次流淌出来。这一次,或许是为了证明,或许是因为季纯这位真正懂行的人在观看,两人的状态比审核时更加投入。

软软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音乐的节拍和情绪上。当旋律平缓轻柔时,她的身姿舒展如云,指尖仿佛能触碰空气中的忧伤;当曲调陡然拔高,变得激昂而充满祈愿时,她的旋转更加有力,跳跃更加轻盈,眼神中迸发出一种坚韧的光彩,将少女内心的挣扎、祈求、希望展现得淋漓尽致。哪里是“平缓”?分明是张弛有度,情感饱满!

她的基本功扎实得惊人,控制力极强,即使穿着宽松的校服裤,也能看出腿部线条的优美和核心力量的稳定。每一个延伸,每一次定格,都充满了古典舞的韵味和美感。

而谢和的钢琴伴奏也堪称完美,与软软的舞蹈融为一体,互为映衬。他不仅是演奏者,更像是用琴声在诉说,与舞者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纯粹的、充满感染力的表演吸引了。就连原本等着挑刺的许悦,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软软,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舞蹈确实无可挑剔。

一曲终了,软软以一个优雅而坚定的仰身姿势结束,谢和的琴音也恰到好处地收尾。

静默了几秒,热烈的掌声才轰然响起,夹杂着几声激动的“好!”“太棒了!”

季纯眼睛发亮,她带头鼓掌,走到舞台边,语气里满是赞赏:“非常好!情感表达准确,技术完成度高,配合默契。这才是《少女的祈祷》应有的呈现方式。舞蹈不仅不是短板,反而是点睛之笔,将音乐内在的情绪视觉化了。”她转向许悦和肖峰,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个节目,不仅应该通过,而且可以作为汇演的重点节目之一来打磨。许悦同学,肖峰同学,你们觉得呢?”

许悦脸涨得通红,在季纯的目光和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下,她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肖峰更是连忙表态:“季老师说得对,之前可能是我们判断不够全面,这个节目确实非常优秀!”

谢和跳下舞台,走到软软身边,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软软抿嘴笑了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

季纯又和两人简单沟通了一下服装、灯光等后续事宜,并让他们加入了彩排名单。

走出礼堂时,阳光正好。谢和伸了个懒腰:“看吧,还是得来硬的……哦不,是得来专业的评评理。”

软软看着远处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树叶,心情舒畅:“嗯,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啥,”谢和把手插进口袋,歪头看她,“不过软软,你跳舞的时候,跟平时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谢和想了想,“更鲜活,更有力量。好像把心里藏着的东西都跳出来了。”

软软怔了怔,没有接话。

丁程鑫不知何时等在了礼堂外的树下,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他们出来,他快步迎上,先把一瓶水拧开递给软软,又把另一瓶递给谢和。

“怎么样?”他看着软软,目光关切。

“通过了。”软软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感觉沁入心脾,“季老师亲自定的。”

丁程鑫眼中漾开笑意:“那就好。”他看向谢和,“辛苦了。”

谢和摆摆手,灌了一大口水:“小事儿。就是看不惯某些人滥用职权。”

三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丁程鑫很自然地走在软软外侧,替她挡开偶尔经过的自行车。

“服装定了吗?”他问。

“季老师说可以穿简单的舞裙,颜色素雅些就好。”软软答。

“需要帮忙吗?”丁程鑫顿了顿,“或者,排练的时候需要人帮忙看效果吗?”

谢和在一旁啧啧两声:“丁同学,你这殷勤献得可够明显的。”

丁程鑫耳根微红,却没否认,只是看着软软。

软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到时候看情况吧。不过……”她声音低了些,“你要是愿意来看,也行。”

丁程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重重地“嗯”了一声。

谢和翻了个白眼,快走几步,表示不想吃这口狗粮。

回到教室,得知节目“起死回生”,而且还是季老师亲自认可的重点节目,同学们又是一阵欢呼。许悦没过节目的事情也在小范围内传开,虽没人明说,但大家看许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微妙。

许悦气得几天没来舞蹈社,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季纯,只能憋着气参与后续的排练协调。只是她再也没敢对软软和谢和的节目指手画脚。

五四青年节一天天临近,排练变得紧张起来。软软和谢和利用午休和放学后的时间加紧练习。丁程鑫果然如他所说,经常安静地出现在排练室的角落,有时带着水或点心,有时只是默默看着。

他看得最多的是软软。看她舒展手臂时流畅的线条,看她旋转时飞扬的发梢,看她沉浸于音乐和舞蹈中时,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疏离感的杏眼里,闪动着生动而炽热的光。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全情投入的光芒。让他心动,也让他隐隐觉得,这样的软软,离他那个平凡的世界,似乎有点遥远。

但他很快甩开这个念头。至少此刻,他能坐在台下,看着她发光。

汇演前最后一次彩排,一切顺利。季纯非常满意,特意叮嘱他们好好休息,保持状态。

演出当天,礼堂座无虚席。软软和谢和的节目被安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作为重头戏之一。

后台,软软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及膝舞裙,裙摆点缀着细碎的银线,灯光下会泛起柔和的光泽。她的长发被精心绾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谢和也换上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少年俊美,气质出众。

两人站在幕布后等待上场。

“紧张吗?”谢和问。

“有一点。”软软如实说。很久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了。

“别怕,”谢和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就跟平时一样。你跳得很好,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肯定让软软安心了些。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主持人的报幕声响起:“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二一班谢和、软软带来的钢琴与舞蹈《少女的祈祷》。”

幕布缓缓拉开。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和钢琴前的少年身上。谢和朝台下微微颔致意,然后坐下,手指抚上琴键。

当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时,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另一侧。

月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没有了校服的遮掩,舞裙勾勒出少女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身和手臂线条。她的足尖轻点,手臂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地嵌入了音乐的韵律。

台下的丁程鑫,坐在班级区域的靠前位置,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台上的身影。

他看过她很多次排练,但穿上正式的舞裙,在绚烂的舞台灯光下,她还是美得超出了他的想象。像是月下独自绽放的昙花,清冷,幽静,却又在盛放时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她的舞蹈讲述着一个故事,关于祈愿,关于心事,关于隐秘的忧伤和破土而出的希望。台下的观众渐渐被带入那个情境,礼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琴声和舞者衣袂翻飞的细微声响。

丁程鑫的心跳,随着她的旋转而加速,随着她的凝望而停滞。他仿佛能感受到她指尖流淌的情绪,那不仅仅是在表演,更像是一种倾诉。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软软以一个仰望的姿势缓缓落幕,灯光也渐渐暗下。

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席卷了整个礼堂,还夹杂着激动的喝彩。

幕布合拢。软软在台上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谢和走过来,朝她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丁程鑫坐在台下,手掌拍得通红,心潮却久久难以平静。他知道她优秀,知道她有很多他不知道的过去和光芒,但此刻亲眼所见,那种震撼和……距离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演出非常成功。他们的节目获得了极高的评价,甚至压过了几个高年级艺术生的节目。散场后,不少同学围过来祝贺。

王春梅和徐丽丽也来了,王春梅拉着软软的手直夸“跳得太好了,跟仙女似的”,徐丽丽则兴奋地叽叽喳喳,说要把视频发给她哥看。

谢和被一群男生围着调侃,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丁程鑫站在稍远的地方,等人群稍微散去,才走上前,将怀里一直抱着的外套轻轻披在软软肩上:“晚上风凉,别感冒了。”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软软拢了拢带着他体温的外套,低声说:“谢谢。”

“跳得很棒。”丁程鑫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谢谢。”软软又说了一遍,脸颊有些发热。

谢和终于摆脱了包围圈,走过来一把揽住丁程鑫的肩膀:“丁同学,怎么样?我们家软软厉害吧?”

“很厉害。”丁程鑫点头。

“那是!”谢和与有荣焉。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礼堂。夜空晴朗,繁星点点。

在同学们的注目礼下,谢和与软软成功为自己“正名”,节目不仅顺利通过,还被季纯视作汇演的亮点之一。许悦当着季纯和众人的面被下了脸,又羞又恼,之后几天都躲着走,排练时也尽量降低存在感,再不敢作妖。

汇演日期临近,排练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午休和放学后的礼堂,总能见到谢和与软软专注练习的身影。丁程鑫也成了排练室的“常客”,有时带来饮料点心,有时只是安静坐在角落,目光追随着舞动的身影。他发现,穿上舞裙、沉浸在音乐中的软软,似乎比平时更加耀眼,也更加……遥远。那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专业的、带着光环的距离感,让他心头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五四汇演当晚,礼堂灯火通明,座无虚席。软软一袭月白舞裙,长发轻绾;谢和白衣黑裤,俊朗挺拔。当《少女的祈祷》的旋律伴着软软翩跹的舞姿流淌而出时,全场静谧,唯有琴声与光影交错。丁程鑫坐在台下,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鼓噪。舞台上的软软,不再是那个会为一道题皱眉、会在病房里对他依赖、会在电话里对父亲哭泣的女孩,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散发着艺术光芒的舞者。美得惊心动魄,也……疏离得让他心头发紧。

掌声雷动,演出大获成功。散场后,人群簇拥着祝贺。丁程鑫等到喧嚣稍歇,才走上前,将准备好的外套披在软软肩上,低声说:“晚上凉。”他的动作自然,语气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克制。软软拢了拢外套,道谢时,脸颊微红。

谢和嚷嚷着要庆祝,三人去了常去的粥铺。席间,谢和兴致高昂,丁程鑫却话不多,只是偶尔看向软软,眼神复杂。将软软送到小院门口,看着她进门,丁程鑫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融入夜色。有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关于未来,关于差距,关于他是否能真正走进她的世界。

汇演的热度很快被月考的紧张取代。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许悦彻底偃旗息鼓,甚至开始有意避开与软软有关的任何话题。谢和与软软的“双剑合璧”成了校园里的一段佳话,连带着丁程鑫也时常被调侃。

这天放学,丁程鑫照例等软软一起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软软,”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你……以后打算考哪里的大学?”

软软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应该是回北京。我爸和我后妈都希望我回去,而且……”她顿了顿,“那边的资源也更好些。”

北京。丁程鑫心里沉了沉。那是首都,是繁华的、遥远的、与他生活的清河镇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呢?”软软反问,“你有什么打算?”

丁程鑫沉默了片刻。他的家庭情况特殊,母亲身体不好,妹妹还小,父亲……不提也罢。他最大的可能,就是留在本省,选一个不错的大学,方便照顾家里。

“我……可能就留在省里。”他最终说道,语气平静,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空气安静了一瞬。两人都明白,这简单的对话背后,是即将展开的不同的人生轨迹。

“挺好的,”软软轻轻地说,“离家近,方便。”

丁程鑫“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一种无声的、沉闷的东西,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回到家,丁程鑫罕见地有些烦躁。他拿出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晃动的,是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软软,是电话里与她父亲和好时喜极而泣的软软,是说着要回北京的软软……每一个她,都清晰又遥远。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知道自己喜欢她,或许比喜欢还要再多一点。但喜欢能抵得过现实的鸿沟吗?他拿什么去匹配她优渥的家境、出色的才华和注定更加广阔的未来?仅仅是“喜欢”和“对她好”,够吗?

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自卑与不甘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他想起谢和警告过的话,想起软软过往经历的那些伤痛,想起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的信任和安全感。

他绝不能成为她生命里又一个带来伤害和失望的人。

可是……就这样放手吗?看着她走向更远的地方,从此与自己的人生再无交集?

丁程鑫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不甘心。

他不信命。

差距可以缩短,未来可以争取。

至少,在还有时间的现在,他要拼尽全力,站到离她更近的地方。

第二天,丁程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集中。课堂上,他前所未有地专注;课间,他抓住一切时间刷题、请教老师;放学后,他不再只是完成作业,而是主动找更多难题来攻克。

他的变化,软软看在眼里。她隐约猜到原因,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说不清的温暖。她没有点破,只是在他递来笔记、分享学习方法时,更加认真地回应。有时,她会故意找一些北京的大学资料和考题,和他一起讨论分析。

两人之间那种默契的“较劲”和互助,让周围的人都感到讶异。连李波都在课堂上点名表扬丁程鑫进步显著。

谢和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变化,私下里撞了撞丁程鑫的肩膀:“可以啊丁同学,这是要上演逆袭剧本,追随我们软软的脚步啊?”

丁程鑫没否认,只是淡淡回了句:“尽人事而已。”

谢和挑了挑眉,没再多说,眼里却闪过一丝欣赏。

时间在笔尖和书页的翻动中悄然流逝。第二次月考,丁程鑫的成绩再次突飞猛进,与软软的分差进一步缩小。看着成绩单上紧挨着的两个名字,丁程鑫第一次觉得,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未来,似乎有了一丝可以被自己抓住的可能。

而软软,在某个晚自习结束后,看着走在身旁、侧脸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坚毅的少年,忽然轻声说:

“丁程鑫,北京……也有很多不错的大学。”

丁程鑫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软软没有与他对视,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灯火,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而且,我相信,无论你去哪里,都会很优秀的。”

那一瞬间,丁程鑫觉得,所有熬夜的疲惫、刷题的枯燥、以及对未来的惶惑不安,都值了。

他看着她被夜风吹起的发丝,郑重地、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会努力的。”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努力到,有资格和你并肩,去看更远的风景。

夜色温柔,星河在天幕流淌。少年并肩而行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那个充满未知却又值得期待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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