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焱呆滞地跪在那片还在燃烧的焦土上,掌心的黑火已经熄灭,只余下刺鼻的焦臭。他望着化为灰烬的同袍,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体内那股躁动的邪能和内心撕裂般的痛苦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想解释,想大吼,但喉咙里像被塞满了沙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天而降。周围的魔气与血腥味,竟被这股寒意逼退,凝结成点点冰晶,洒落下来。
曾雪莲,身披一件流云冰绡,足踏霜花,缓缓降落在不远处。她的脸,一如既往的清冷,没有悲喜。一双寒潭般的眸子,只看了一眼北冥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便再无波澜。
她只相信她的眼睛。眼睛看到了什么?北冥焱,手染同族鲜血,而魔气,正从他七窍中丝丝缕缕地逸散。
“你……走火入魔了。”她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入北冥焱的神魂,“你果然,和万屠生一样。”
“不……不是的……”北冥焱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血丝和绝望,“是万屠生,他……”
“住口。”曾雪莲打断了他,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残害同门,其罪当诛。”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朵精致却致命的冰莲。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古老的传讯秘术。
凌霄宝殿,本应是三界最威严的权力中枢,此刻却在一种异样的静默中显得有些压抑。天帝忘尘,端坐于九龙天座之上,指节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御案。
“陛下。”曾雪莲的身影,通过冰莲投影,出现在大殿中央,她的声音毫无感情,“臣,有要事禀报。北冥焱勾结堕神万屠生,已被邪火侵蚀,于前线残杀雷部仙将一名。人证物证俱在,其心已入魔道。臣,请陛下下旨,将其就地正法。”
大殿内,一片哗然。众仙神皆惊骇莫名。
忘尘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意外。他停下了敲击的手指,目光落在曾雪莲那张冷漠的脸上。
“雪莲,你亲眼所见?”
“是。”
“可有半句虚言?”
“臣,字字属实。”
忘尘缓缓靠回椅背,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意。这笑意,是棋手看到棋子精准落在预判位置时的满意。
北冥焱,那个被“情”所困的家伙,终于也失控了。他不需要知道真相,他只需要一个“事实”,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铲除所有不安定因素的“事实”。
至于北冥焱是否被陷害,重要吗?不重要。一个被邪火侵蚀、连自己族人都能杀的仙,本身就是三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抹去。
“曾雪莲听令。”他沉声道,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在。”
“命你为监斩使,持朕御令,亲赴前线,将北冥焱……”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押回天界,打入‘九幽玄冰牢’,等候发落。”
“是。”曾雪莲领命,投影瞬间消散。
忘尘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北冥焱,只是第一步。他要的,是借这个机会,清理掉所有可能被魔气侵蚀,或者心怀异志的“不稳定者”。这场战争,不仅要赢魔族,更要赢回一个,铁板一块的、只属于他的天界。
而曾雪莲,那把最锋利、最听话的“刀”,他已经握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