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脸红

笔尖在错题本上划过，画出一道淡蓝色的辅助线，左奇函的指尖轻轻抵着纸页，声音放得低而缓：“你看先算这个半径就能直接套公式算，比你之前绕的弯路简单多了。”

杨博文的视线从图纸移到他的手指上，那根手指骨节分明，手指旁边常年握笔带着一点茧，此刻正随着讲解的节奏轻轻点着纸页。他下意识地跟着点头，发出轻微的“嗯”声，喉结微微上下移动，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只是目光黏在左奇函的侧脸上。

阳光穿过窗户，像是在左奇函的头发上镶了金边，他讲到关键处偏过头，正好对上杨博文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两人对视间，杨博文猛地低下头，耳根泛红，手里的笔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走神了？”左奇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伸手敲了敲他的错题本，“刚夸完你思路对，这么不经夸？”

“才……才没有呢”杨博文急忙收回眼神辩解：“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讲得挺对的。”

左奇函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住他的手腕：“认真听。”他的掌心温热，放在杨博文微凉的手背上，杨博文的手腕僵了一下，没挣开，也没再动，就那样任由他摸着，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其实那天在天台，”左奇函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轻，“我抱着你的时候，就在想，我们家博文看着瘦瘦的，抱起来倒是软乎乎的。”

杨博文的脸瞬间红透了，猛地抽回手，抓起桌上的课本挡在脸前：左奇函，你……你别乱说，谁是你们家的。”

“我没乱说啊。”左奇函挑眉，伸手去扯他的课本，“怎么，又想躲？刚才不是还说要跟我讨论题目吗？”

课本被扯下来，露出杨博文红透的脸，瞪着左奇函，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显得既羞耻又委屈：“你故意的。”

“对，我就是故意的。”左奇函承认，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一个拳头都放不下，“我就想看看，我们年级第一除了会装坚强，还会脸红啊。”

杨博文被他说得说不出话，只是转过头却被左奇函伸手硬掰回来。他的动作很轻，手指擦过杨博文的脸旁：“博文，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用在我面前装。你什么样，我都见过了，也都喜欢。”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他看着左奇函，对方的眼睛里带着温柔、认真。

窗外的课间操音乐已经停了，走廊里传来同学说笑的声音，教室里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杨博文只是伸手，轻轻扯住了左奇函的校服衣角，像那天在天台一样，只是这次的力道很轻，带着依赖。

左奇函看着他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嘴角的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刘海揉得乱乱的：“傻样。”

杨博文拍开他的手，重新拿起笔，指着错题本上的另一道题：“别闹了，继续讲题。”只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多了几分默契。原来有些感情，就在这样坦诚的瞬间，生了根，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