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刺
那场小小的醋意风波像指尖的糖屑,没等化开就被日子的温吞裹走了。Fiat和Leo照旧黏在一块儿,下课挤在食堂角落分一份芒果饭,傍晚绕着操场走圈时勾着指尖晃,连风里都裹着软乎乎的甜。可平静像张薄纸,被家门口那枚素白信封一戳,就破了。
Fiat拆开信封时指尖还沾着Leo刚塞给他的奶糖味,第一张照片滑出来时,他咬在嘴里的糖“咔哒”碎了——照片里是他上周从Daniel诊所出来的侧影,帽檐压得很低,可下颌线的弧度藏不住。他指尖发颤地翻到下一张,呼吸骤然卡在喉咙里:照片背景是疗养院的铁栅栏,镜头对着的是他蹲在地上给母亲系鞋带的背影,连母亲鬓边散落的碎发都拍得清晰。
背后的字迹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后颈发僵:“精神病人的孩子,天生带病。离Leo远点,不然全校都知道,他们的冰山男神是个要靠吃药稳住情绪的疯子。”
Fiat攥着照片的指节泛白,骨缝里渗着凉意——Pung说的“把柄”,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疤。当年就是这个女生,在他母亲被送进疗养院的第二天,把“疯子儿子”的标签贴满了他的课桌;也是她堵在楼梯间,把他锁进储物间整整两小时,让他的幽闭恐惧症彻底缠上了身。那些被黑暗裹住的窒息感卷土重来,他攥着信封跌坐在玄关,连客厅的顶灯都觉得晃眼。
他没回消息,也没接Leo的电话——他怕一开口,声音里的抖会藏不住。可Pung没给他缓冲的时间,两小时后,校园论坛的置顶帖炸了。
帖子里是他在诊所门口的照片,配文添油加醋地写着“Fiat长期精神不稳定,母亲是精神病患者”,连他拒绝追求者的事都被曲解成“发病前兆”。评论区像被泼了沸水,恶意裹着偏见翻涌:“难怪他总冷冰冰的,原来是疯病要犯了”“离他远点吧,遗传的病多吓人”。
Anda和Natsu第一时间杀进评论区,掐着“无实锤造谣”的点跟人对线,Aek更是直接扒出几个恶意评论者的小号,把对方的黑料甩了满屏。可舆论像涨潮的水,越堵越凶。
Leo攥着手机冲进Fiat家时,玄关空无一人,只有那枚信封被扔在地毯上,照片散了一地。他心尖猛地一沉,刚要拨电话,就看见Fiat的母亲站在客厅中央——女人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指尖还捏着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你是谁?”Leo的声音发紧,“Fiat呢?”
女人缓缓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我儿子?他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Leo的后背瞬间浸满冷汗,他顾不上追问,转身往楼下冲——他记得Fiat说过,难过的时候会去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