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
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时，Fiat才觉得胸口的闷堵松了些。他坐在防波堤的礁石上，裤脚被海浪溅湿了大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他却连掏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母亲攥着他胳膊的力道还留在皮肤上，那句“这世上除了妈妈没人会爱你”像针一样扎在耳膜里。他蜷起膝盖，把脸埋进臂弯，眼泪砸在礁石的缝隙里，很快被海风蒸干。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母亲扭曲的脸和拍打在他背上的力道，和童年记忆里的噩梦彻底重合了——那时他也是这样缩在储物间的角落，听着门外Pung的笑声，连哭都不敢出声。
海浪一下下撞在礁石上，潮声裹着风声漫过耳际，Fiat的意识开始发飘，直到熟悉的脚步声落在身后，他才猛地抬起头。
Leo喘着气站在礁石旁，额发被风吹得凌乱，眼里还沾着没褪尽的慌乱。看见Fiat的瞬间，他踉跄着扑过来，连呼吸都在发颤：“你吓死我了……”
Fiat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棉花，只挤出一句“我没事”。
Leo蹲下来，把他裹进怀里——他的外套还带着体温，混着雪松味的气息裹住了Fiat发僵的身体。“别听她的。”Leo的指尖轻轻顺着他的背，声音轻得像在哄受惊的猫，“我在，Anda在，我们都爱你。”
Fiat的肩膀骤然垮了，眼泪终于砸了下来。他攥着Leo的衣角，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里，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才不是。”Leo扳过他的脸，指尖擦去他脸上的泪，“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连抑郁症都敢对抗的人，怎么会差劲？”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的页面——置顶帖已经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Anda发的长文，附带着Pung恶意造谣的证据链，连当年她锁Fiat进储物间的监控截图都放了上去。评论区里，原本的恶意已经被道歉和维护淹没，Aek甚至@了学校纪检部，要求严肃处理校园霸凌。
“看。”Leo把手机递到Fiat面前，“大家都站在你这边。”
Fiat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风又吹过来，这次带着Leo外套的暖意，他忽然想起小时候，Leo把他从储物间里抱出来时，也是这样用外套裹着他，说“以后我保护你”。
“我妈……”Fiat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已经联系了疗养院的医生，他们会接她回去。”Leo握住他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还有Pung，律师已经准备好起诉材料了，她跑不掉。”
海浪又一次漫上来，这次溅湿了两人的鞋尖。Fiat看着Leo的眼睛——那里没有同情，没有嫌弃，只有藏不住的温柔。他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弯起了嘴角：“那……晚上吃草莓蛋糕吗？”
Leo也笑了，他揉了揉Fiat的头发，把他抱得更紧：“吃，买最大的那种。”
潮声还在继续，可这次不再是裹着寒意的背景，而是成了温柔的底色。Fiat靠在Leo的怀里，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压了十几年的恐惧，好像真的能被这阵潮声，一点点吹散。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