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慎、令仪自定下婚,鹣鲽情深,常在一处。
令仪捧着一卷《昭明文选》,看得入神,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事。于是目光看向正临帖的袁慎,“善见,你日日陪着我,先前说的入仕应试,莫不是要耽搁了?”
袁慎闻言,却不答正题,只低笑一声。“怎么,娘子这是嫌我这郎婿烦了,盼着我早些上值理政,你好落个清净不成?”
令仪被他这没正形的话堵得一噎,瞪了他一眼,继而转过身去,佯作不理的模样,嗔道,“懒得同你说,你这人,尽会胡搅蛮缠。”
袁慎偏就爱看她这般娇嗔佯怒的模样。他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凑上前,“好端端的,娘子怎的还恼了?我不过是同你说笑罢了。”
见她仍是不理,袁慎这才见好就收,“无碍。你郎婿我是谁?区区入仕,何足挂齿。”
“既如此,便盼你早日得位三公,一展抱负。”令仪睨他一眼。
袁慎闻言,当即敛了神色,对着她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却偏又字字含情,“遵诺。他日若遂此愿,一展所学,全赖我家娘子吉言。”
“噗嗤——”
令仪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倒与方才的戏谑判若两人。
这时,芙鸢进来。她原是不想扰了女公子和姑爷,可此事事关重大,实在是耽搁不得。
冯翊郡一役,何氏满门忠魂喋血、无一生还。何老将军临去前,只留下一桩遗愿,盼女昭君与楼氏子再结姻亲。
这如何使得?!
楼垚而今已是少商过了庚帖、换了信物的郎婿,只待良辰。
这突如其来的,无异于将所有人都推到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忠烈遗愿,重逾千斤,容不得轻慢;一边是既定姻缘,情意昭昭,岂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