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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祈颂收回思绪,把嘴里的糖渣咽下去,甜腻的味道散了,只剩下舌根的涩。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响声,清脆的,打破了巷子里的寂静。姜祈颂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把自己藏在老槐树的阴影里。
她不喜欢被人注视。
那脚步比之前更近了些,却停在了原地。
她是很熟悉的,自上次一别已经过了五年。这五年来,不管她去哪里,脚步声总能隔着千山万水追上来,但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地再见过,就好像影子一样。
男生的视线落在姜祈颂身上时,顿了顿,眼神里是让人看不懂的情愫,随即又很好地掩饰下去,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像雪后初晴的光。而声音落在雪地里,却带着点化开的凉意,清润,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姜祈颂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马嘉祺你还是喜欢坐在这里
马嘉祺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五年前沉了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姜祈颂终于动了动,侧过脸。
马嘉祺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眉眼清俊,比记忆里长开了些。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印着张记便利店的标志,袋子鼓鼓囊囊的。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珠,像眼泪。
姜祈颂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顿了顿,又移开,落回青石板上的水痕里。
五年前的那个雪夜,也是这样的天气。
鹅毛大雪把梧桐巷裹得严严实实,连路灯的光都被揉碎了,散在雪地里,像撒了一把碎银。她那时候才十三岁,缩在自家破败的木门后,手里攥着半截青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屋里的打骂声、哭喊声,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她的耳朵。
她听见母亲压抑的闷哼,听见阿志被捂住嘴的呜咽,听见那个男人——她的养父姜德延,粗哑的咒骂声,还有踹在门板上的巨响,震得整面墙都在颤。
她本来想跑的。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抱着头,躲在老槐树的树洞里,等一切都平息。
可那天不一样。
那天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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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在想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祈颂收回思绪飘远的目光看着他,眼神清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姜祈颂没什么。
马嘉祺没拆穿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在她手边的石阶上。
马嘉祺张叔家的橘子糖,还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姜祈颂没看那个袋子。
她知道,袋子里不只有橘子糖。
还有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
马嘉祺你回来有人知道吗?
姜祈颂摇了摇头。
姜祈颂一个孤儿,况且我已经18岁了,谁会知道。
马嘉祺朱志鑫呢?
姜祈颂他不是早就离家出走了吗?
姜祈颂面色不显,垂着的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里的情愫,似乎对于朱志鑫的事情并不在意。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
马嘉祺你知道他在哪里对吧?你也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对吧?
姜祈颂仍旧摇头。
姜祈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并不关心他的死活。
马嘉祺无论你知不知道,在外人面前你和他都已经没关系了,以后发生的任何关于他的事情你都不知情。
姜祈颂不置可否。
其实她不是这样绝情的人,至少在五年前不是。
只可惜她不得不变成这样的人,为了她自己,为了阿志,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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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