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真源宋亚轩分开后，她没有走大路，拐进了一条窄窄的老巷。巷子两侧的墙皮斑驳，爬着干枯的藤萝，路灯隔得远，光线昏昏沉沉。
走出没多远，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像影子一样黏着。
不是严浩翔，也不是马嘉祺。
那人的脚步很轻，带着点刻意的收敛，和严浩翔那股带着压迫感的沉稳截然不同，和马嘉祺那股带着些许刻意的疏离感也大相径庭。
姜祈颂的心跳没乱，她脚步不停，拐进巷口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故意放慢速度，假装系鞋带。余光里，那道影子果然跟了过来，停在拐角外的阴影里，没再往前。
她系好鞋带，起身时顺手抓起墙角一根断了的拖把杆，攥在手里。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借着巷口微弱的光，朝着那道影子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影子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反击，惊得往后退了半步。姜祈颂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握着拖把杆的手一扬，就要朝着那人的肩膀压下去——
朱志鑫阿颂，是我！
一道压低的、带着点慌张的男声响起。
姜祈颂的动作顿住了。
昏黄的光线下，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露出的眉眼清隽，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怯懦。
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是朱志鑫。
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是当年被母亲捡回来的孩子，在梧桐巷的老屋里，和她、和母亲一起度过了几年短暂的、像偷来的好日子。
五年没见，他长高了不少，肩膀却还是窄窄的，看着她的眼神里，藏着和当年一样的惶恐。
姜祈颂握着拖把杆的手缓缓松开，指尖的力道卸了，声音有点哑
姜祈颂阿志？
朱志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帽檐下的脸白得像纸。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拖把杆上，又飞快地移开，看向巷子深处像是在确认什么。
姜祈颂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是惊喜，五年没见，她其实很想念朱志鑫。可随之而来的便是警惕与后怕，她怕朱志鑫的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她怕会出现变数。
朱志鑫我……
朱志鑫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来，只把手里攥着的一样东西递了过来。是一个磨得发亮的橘子糖铁盒。
姜祈颂的呼吸停了停。
她没接那个铁盒，只是侧身，指了指巷子更深处的一栋老楼
姜祈颂别站在这儿，监控能拍到。
朱志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跟着她的脚步，贴着墙根走。姜祈颂熟门熟路地拐过两个弯，避开了所有亮着的监控探头，才领着他走进那栋老楼的单元门。
是他们曾经的家。
楼道里没灯，姜祈颂摸黑打开三楼的房门，摁亮了客厅的灯。
一室的冷清，家具很简单，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是被精心打扫过的样子，全然不见五年前的一片狼藉。
姜祈颂坐。
姜祈颂把拖把杆靠在墙角，指了指沙发
朱志鑫没动，目光却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旧照片上。照片里是小时候的她、小屿和他，三个人举着橘子糖，笑得眉眼弯弯。
姜祈颂没管他，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柜子。里面没什么菜，只有几包泡面。她烧了壶热水，泡了两碗，端到桌上。
姜祈颂吃点吧。
她把其中一碗推到朱志鑫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慢慢吃着。
客厅里很静，只有两人吸溜泡面的声音。热气氤氲，模糊了两人的脸。朱志鑫吃得很慢，像是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姜祈颂吃完最后一口，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走进卧室，抱了一床干净的被子出来，铺在沙发上。
姜祈颂今晚先睡这儿吧，沙发不大，将就一晚。明天给你重新买床被褥铺好再去次卧睡里。
朱志鑫抬起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喉结又动了动，终于憋出一句
朱志鑫你……还好吗？
姜祈颂铺被子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眼底满是担忧，和当年那个躲在她身后，怕姜德延揍他的小男孩，几乎没什么两样。
她笑了笑，很浅。
姜祈颂挺好的。
朱志鑫姜德延……
朱志鑫的声音发颤
朱志鑫我听说他跑了，后来他没再来找你麻烦？
姜祈颂的目光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姜祈颂没有，他不可能再来找我麻烦了。
朱志鑫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的深意，之前他实在不懂。
朱志鑫什么意思？
姜祈颂没直接回答，只是反问
姜祈颂你呢？这五年，你去哪儿了？
朱志鑫的脸白了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朱志鑫我没跑远，去了隔壁的宁市。
朱志鑫我不想离你太远，也怕找不到回家的路，更怕找不到你。还有姜德延……我怕他伤害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姜祈颂尘封的记忆。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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