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水箱的水顺着管道往下滴，混着雨声在铁皮桶里敲出单调的响。

　　除了钢七连的六个人，剩下的十二个幸存者里，那个五岁的孩子正抱着母亲的脖子，小声哼唧着饿。

　　食物成了最要命的难题。

　　高城把史今、许三多、白铁军叫到一边：“你们仨守着人，看好门，等雨小点了我们四个下去找吃的，一小时内回来。”

　　史今点头：“连长放心，我们盯着。”他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幸存者，补充道，“小心点，楼里异变种多。”

　　高城没多说，转身和甘小宁翻出背包里的绳索，牢牢系在天台的钢筋上。

　　伍六一踩着墙沿试了试绳索强度，成才则摸出手枪检查弹匣，动作干净利落。

　　就在雨势微停，四人准备索降时，陆昭忽然把医疗包丢给郝邢云大步走了过来。

　　“我知道哪里有吃的，”她抬眼看向高城，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可以告诉你们位置，但是必须让我跟着你们去。”

　　高城还没说话，伍六一先皱起了眉：“不行，你……”

　　“我学过攀岩，玩过索降，”陆昭打断他，指尖在腰间的军刺上划了下，“拳脚功夫不算顶尖，但收拾几只慢动作的异变种足够了，不会拖你们后腿。”

　　几人下意识看向高城，高城瞪回去：“看我干什么？人命关天，当儿戏呢？”

　　话是对着他们说，目光却落在陆昭身上，“你留下。你的医术比我们的拳头管用，兄弟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个生死关头，万一有人受伤……”

　　陆昭的医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要是她这时候出了事……他不能赌。

　　“刚才你没问我的意愿就让我救人，”陆昭眼神微冷，打断他的话：“现在，换我做决定。”

　　“我什么时候…”高城正欲反驳，就见陆昭眯了眯眼盯着他，大有他再装她就要翻脸的势头。

　　高城心头一紧，仿佛后知后觉想起来似的，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那不是…那不是情况紧急嘛，你就…能者多劳？”

　　“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陆昭往前一步，拽住绳索，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但这次我破例了。所以高连长，你也得为我破次例。”

　　甘小宁没忍住，撞了下伍六一的胳膊，小声笑：“没看出来啊，小陆医生还挺记仇。”

　　伍六一没理他，目光却越过高城，悄悄落在陆昭攥着绳索的手上。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上次撤退时，不小心被碎玻璃划到的疤。此刻那只手腕还系着他送的手帕。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转回头，看向高城的眼神里，除了询问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确认“带上她，真的没问题吗？”

　　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在意，像被雨水泡涨的棉花，沉甸甸地压着。

　　而高城盯着陆昭看了三秒，最终咬了咬牙：“你就倔吧！系好安全绳，走在我后面。掉下去我可不管捞。”

　　陆昭扯过绳索系在腰间，动作熟练得让甘小宁咋舌。

　　“放心，”她拽了拽绳结，扬眉：“拖后腿的事我不干。”

　　话落，四人依次顺绳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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