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来得猝不及防，二模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了考场的玻璃窗上。
黄月生捏着答题卡的指尖微微发紧，直到把卷子交给监考老师，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走出教学楼，微凉的雨丝飘在脸上，带着一点青草的湿润气息，却没能吹散他心底的七上八下。
考场外的空地上，挤满了撑着伞的学生和家长，喧闹的人声混着雨声，显得格外嘈杂。黄月生踮起脚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清媛撑着一把浅蓝色的伞，站在香樟树的树荫下，校服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看到黄月生走过来，苏清媛的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考得怎么样？完形填空有没有卡壳？”
黄月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确定的神色：“应该……还行吧。前面的选择题做得挺顺，最后一道完形填空的最后两个空有点纠结，不过我照着你教的方法，先通读了全文，感觉选的答案应该没错。”
说话间，苏清媛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遮住了他半边肩膀。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面被雨点敲打得“哒哒”作响，像是一首轻快的小曲子。
“别想了，都考完了。”苏清媛的声音温柔得像雨丝，“这三天你已经够努力了，肯定能有进步的。”
黄月生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里暖融融的。他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图书馆里的错题本，早读课上的单词听写，晚自习时的并肩刷题，还有那枚刻着狐狸和篮球的木质书签。这些细碎的时光，像一颗颗橘子糖，在心里化开甜甜的味道。
等待成绩的那三天，黄月生过得格外煎熬。他一会儿翻出模拟卷重新核对答案，一会儿又对着错题本上的涂鸦发呆，连最喜欢的篮球比赛直播都没心思看。苏清媛看出了他的焦虑，每天放学都会拉着他去操场走一圈，陪他聊聊天，缓解他的紧张。
“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周五的傍晚，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苏清媛看着远处的雨帘，轻声说，“从一模的中下游到现在，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就算这次没达到预期也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还有三模可以冲刺。”
黄月生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书签，指尖传来温润的木质触感，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周一的早自习，整个初三年级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班主任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黄月生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都冒出了汗，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清媛，她正握着笔，目光平静地看着讲台，却能察觉到她指尖的微微用力。
“现在公布二模的成绩排名。”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拿起成绩单，“这次考试，我们班整体进步很大，尤其是一些同学，进步非常突出。”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黄月生的身上，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黄月生同学，这次考试总分排名班级第二十三名，相比于一模的第三十八名，进步了整整十五名！大家掌声鼓励！”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张磊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差点把他的桌子掀翻：“牛啊黄月生！你这进步速度，简直是坐火箭了！”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投来惊讶和佩服的目光，以前大家提起黄月生，想到的都是篮球场上的身影，而现在，更多的是“进步神速”的赞叹。
黄月生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石敢当老师的目光。石敢当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黄月生同学这段时间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石敢当老师走进教室，接过班主任手里的成绩单，对着全班同学说，“从数学不及格到现在的一百零二分，从英语完形填空全错到现在只错三道，这就是坚持的力量！希望大家都能向他学习，只要肯努力，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黄月生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苏清媛，她正对着他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眼底的笑意温柔又耀眼，像雨后的阳光，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那一瞬间，黄月生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天空依旧飘着细雨。黄月生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到苏清媛的座位旁，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伞。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晃了晃手里的伞，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苏清媛笑着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出教室。两人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小路上，雨点敲打着伞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路边的香樟树被雨水洗得发亮，嫩绿的叶子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像是一串串小小的珍珠。
“中游呢，还不错吧？”黄月生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孩，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骄傲。
“嗯，进步很大。”苏清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赏，“数学的压轴题你居然做出来了，我都没想到。不过你的语文阅读理解还有点薄弱，三模我们重点攻克这个，还有提升的空间。”
“必须的！”黄月生用力点头，说着，他下意识地把伞往苏清媛那边倾了倾。浅蓝色的伞面偏向了她，他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冰凉的雨丝打在衣服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苏清媛察觉到了，连忙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伞歪了，肩膀都湿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淋点雨不算什么。”黄月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看着苏清媛，眼睛亮晶晶的，“对了，等我冲到班级前二十，你再给我什么奖励啊？”
苏清媛歪了歪头，故作沉思的样子，雨滴落在她的发梢，像点缀着一颗颗小钻石。她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极了错题本上那只圆滚滚的狐狸：“奖励你……最甜的橘子糖，管够，怎么样？”
“真的？”黄月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点燃了一团小小的火焰。他想起第一次收到苏清媛的橘子糖，想起图书馆里的低糖点心，想起那些藏在糖纸里的温柔时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清脆响亮，在雨幕里散开，像一串叮当作响的风铃，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苏清媛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雨丝落在伞面上，汇成小小的水流，顺着伞骨滑落，滴在地上，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身影被夕阳的余晖拉得很长很长。黄月生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心里装满了进步的喜悦，装满了身边女孩的笑容，装满了关于未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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