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第一个周一，早上七点半。
林辰推开“巅峰理疗中心”的门时，前台护士正在打哈欠。看到他手腕上的预约单，护士眼睛一亮：“你就是叶修介绍来的那个‘星轨’？”
“……是我。”
“我们老板等你很久了。”护士站起身，“跟我来。”
理疗中心内部比想象中更专业。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治疗室，能看到里面各种先进的设备：电疗仪、超声波、激光治疗机……空气里有淡淡的草药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味道。
老板姓秦，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以前是职业战队的队医，退役后开了这家理疗中心。
“叶修跟我详细说了你的情况。”秦医生让林辰坐下，开始检查他的手腕，“尺神经压迫三级，腕管狭窄，肌腱鞘炎……小伙子，你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林辰没回答。
秦医生也没追问，只是摇头：“治疗方案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消炎止痛，恢复基础功能，至少一个月。这期间，每天游戏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且必须每二十分钟休息一次。”
“一小时不够。”林辰说，“我有工作。”
“工作重要还是手重要？”秦医生瞪他，“你现在不听我的，三个月后就不是能不能打游戏的问题，是能不能正常生活的问题。”
林辰沉默了。
“这样吧。”秦医生妥协，“第一个月，每天两小时，但必须分四次，每次半小时。而且要用特殊的键盘和鼠标——我们这里提供。”
他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键盘，键位分布和普通键盘完全不同，手腕处有支撑垫。
“这是为手伤玩家设计的。”秦医生说，“能减轻40%的手腕压力，但需要重新适应键位。”
林辰试了试。手指放在陌生的键位上，像第一次学打字。
“需要多久适应？”
“看天赋。快的三五天，慢的一两周。”
“……好。”
第一次治疗持续了两小时。电疗、超声波、手法按摩……结束时，林辰左手手腕红肿消退了一些，但整条手臂都酸软无力。
“正常反应。”秦医生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林辰付了钱——一次治疗八百，一周三次，一个月将近一万。他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叹了口气。
走出理疗中心时，手机响了。
是贝微微发来的日程表：
【7:30-9:30 理疗（已完成）
10:00-12:00 致一科技项目会
12:30-13:30 午饭+午休（必须执行）
14:00-16:00 乔晶晶训练（今天我来，你远程指导）
16:30-18:00 ZGDX战术分析（我帮你做数据模型）
19:00-21:00 《星轨纪元》开发
21:30-22:30 理疗后恢复训练
23:00 睡觉】
林辰看着这张密密麻麻的表格，有点恍惚。
【星轨】：这……太详细了吧？
【芦苇微微】：不详细你会执行吗？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专属“日程管理官”。微笑.jpg
【星轨】：……谢谢。
【芦苇微微】：不客气。现在，去致一科技，别迟到。
林辰收起手机，拦了辆车。
车窗外，上海的早晨忙碌而有序。上班族们匆匆走过，学生们背着书包，老人们提着菜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
而他的轨道，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一条孤独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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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致一科技会议室
肖奈看到林辰时，目光在他手腕上停留了一秒。
“手怎么样了？”
“在治疗。”
“那就好。”肖奈示意他坐下，“算法问题昨晚彻底解决了，用户反馈很好。所以今天开会，是讨论下一步。”
他调出PPT：“《荣耀》手游版，下个月要开启第一次大规模内测。我们需要一个‘明星体验官’，在直播中展示游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明星体验官”的分量——直播观众可能上百万，是绝佳的宣传机会。
“我推荐乔晶晶。”林辰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理由？”肖奈问。
“第一，她现在是电竞综艺的热门嘉宾，自带流量。第二，她的游戏水平经过专业训练，已经达到王者段位，不会翻车。第三……”林辰顿了顿，“她是《荣耀》老玩家，对游戏有感情。”
肖奈思考片刻：“你确定她能胜任？”
“确定。而且我会全程指导。”
“……好。”肖奈拍板，“那就乔晶晶。林辰，你负责对接。”
会议结束后，贝微微在走廊追上林辰。
“你推荐乔晶晶，不只是因为那些理由吧？”她小声问。
林辰没否认：“她有这个实力，应该被更多人看到。”
贝微微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温柔。”
“……有吗？”
“有。”贝微微说，“对自己狠，对别人温柔。”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对了。”贝微微说，“下午乔晶晶的训练，你真的不去了？”
“嗯。理疗后手使不上劲。”林辰按了下行键，“而且我相信你能教好她。”
电梯门开了。
贝微微走进电梯，在门关上前，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电梯下行。
林辰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左手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但心里，有种奇异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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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乔晶晶工作室
贝微微推开训练室的门时，乔晶晶正在打人机练习补刀。看到来人，她愣住了。
“你是……”
“贝微微，林辰的同事。”贝微微伸出手，“今天他理疗后手不舒服，我来替他。”
乔晶晶握手，目光在贝微微脸上停留了几秒：“我们是不是见过？”
“可能在网上见过。”贝微微笑了笑，“我在清华论坛的ID是‘芦苇微微’，回复过你的技术帖。”
乔晶晶想起来了——那个用空间分割树解决技能碰撞问题的大神。
“原来是你！”她眼睛亮了，“林辰经常提起你，说你很厉害。”
“他也经常提起你。”贝微微坐下，“说你进步神速，很有天赋。”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某种微妙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训练开始。
贝微微的教学风格和林辰完全不同。林辰更注重战术和意识，贝微微则更注重细节和数据分析。
“看这一波。”她调出录像，“你清完线用了7.3秒，而职业选手平均是6.1秒。这1.2秒的差距，足够对面中单多扔一个技能，或者多走两步去做视野。”
乔晶晶认真记录。
“所以你需要练习‘技能衔接普攻’。”贝微微示范，“每个技能后接一次普攻，不仅能补伤害，还能重置普攻后摇，加快清线速度。”
接下来的两小时，乔晶晶在贝微微的指导下，练习各种细节操作。走A、技能衔接、视野布置……
休息时，乔晶晶忍不住问：“你和林辰……只是同事？”
贝微微正在喝水，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们很默契。”乔晶晶说，“而且他让你来替他，说明很信任你。”
“……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贝微微放下水瓶，“也是朋友。”
乔晶晶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下午四点，训练结束。
乔晶晶的补刀效率提升了15%，清线时间缩短到6.5秒。
“很有天赋。”贝微微由衷称赞，“照这个进度，下个月打城市赛都没问题。”
“真的？”
“真的。”
乔晶晶笑了，那笑容明媚如阳光：“谢谢你，微微。也替我谢谢林辰。”
“我会的。”
贝微微离开后，乔晶晶坐在训练室里，看着窗外。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辰刚发来的消息：
【今天训练怎么样？】
【很好。微微教得很细。】
【那就好。明天我过去。】
【嗯。】
乔晶晶盯着那个“嗯”字，许久，轻声自语：“林辰，你身边好像……有很多优秀的人呢。”
语气里，有欣赏，也有隐隐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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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ZGDX训练基地
童谣接到林辰的电话时，正在看比赛录像。
“数据模型发你了。”林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对面中单的习惯我做了详细分析。他三级喜欢往左走，六级前从不游走，十分钟左右会回家补状态——这些都是你的机会。”
童谣打开邮箱。附件里是一个精致的Excel表格，详细记录了对手每场比赛的数据，甚至包括眼位习惯和技能释放频率。
“这是……微微姐做的？”她问。
“我们俩一起。”
“谢谢。”童谣认真说，“有了这个，下周的比赛我有信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童谣。”
“嗯？”
“打职业，最难的不是技术，是心态。”林辰说，“你会遇到低谷，会被人质疑，会怀疑自己。但记住——只要你还在场上，就还有机会。”
童谣握紧手机：“我记住了。”
“那就好。”林辰顿了顿，“比赛那天，我会去看。”
“真的？”
“真的。”
挂断电话，童谣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色。
她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
而前方，是更广阔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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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兴欣网吧二楼
陈果看着焕然一新的“工作室”，满意地点头。
三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了三个区域：编程区、设计区、会议区。墙上贴满了《星轨纪元》的概念图，白板上写满了游戏机制的设计思路。
林辰坐在编程区的电脑前，左手戴着护腕，右手单手敲代码。
“手怎么样？”陈果递给他一杯热茶。
“还行。”林辰接过，“理疗有点用。”
“那就好。”陈果在他对面坐下，“游戏开发进度呢？”
林辰调出工程文件：“核心战斗系统完成了60%，经济系统完成了40%，美术资源……还缺很多。”
陈果看了眼预算表：“资金还能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拿不出可演示的版本，就很难找投资了。”
“我知道。”林辰喝了口茶，“所以接下来三个月，我会全力投入。”
“你还有时间吗？”陈果挑眉，“乔晶晶的训练，ZGDX的指导，致一的项目……”
“我会安排好。”林辰说，“而且，微微答应帮我。”
“贝微微？”陈果笑了，“那姑娘不错。聪明，能干，还关心你。”
林辰动作一顿：“果姐……”
“怎么，我说错了？”陈果点起一支烟，“林辰，我不是瞎子。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止是同事。”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现在这样是哪样？”陈果吐出一口烟圈，“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林辰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晚上九点，贝微微来了。
她提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她自己炖的汤。
“理疗后要补充营养。”她把汤放在桌上，“趁热喝。”
林辰看着那碗汤，热气蒸腾，香味四溢。
“谢谢。”他说。
“不客气。”贝微微在他身边坐下，看向屏幕，“游戏进度如何？”
“还行。”林辰调出最新的代码，“战斗系统的平衡性还有点问题。”
两人开始讨论。键盘声，鼠标点击声，偶尔的技术争论声。
陈果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两个年轻人，在简陋的工作室里，为同一个梦想努力。
灯光温暖，夜色温柔。
而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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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林辰住处
理疗后的恢复训练结束，林辰瘫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着，五条未读消息。
【乔晶晶】：今天微微教得很好，但我还是更喜欢你教。明天见！
【童谣】：数据模型太有用了！比赛那天一定要来！
【贝微微】：汤喝完了吗？明天理疗别忘了。
【陈果】：工作室的网速升级了，明天可以测试联机功能。
【苏沐橙】：叶修问你理疗效果怎么样，让你按时去。】
林辰一条条回复。
然后，他打开《星轨纪元》的设计文档。
文档字数：38765字。
距离完整方案，还有很远。
但至少，他已经不是一个人在走。
五条轨道，五个人。
他们各自前行，又彼此交汇。
像夜空中的星辰，独立发光，又互相照亮。
林辰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城市永不眠。
就像他，手还在痛，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不再孤独。
因为轨道已经交汇。
而交汇处，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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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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