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追逐惊心动魄。乔子扬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离开!他粗暴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猛地向后倒出车位,然后一个急转,朝着小区大门冲去。
欧阳硕速度极快,几乎在乔子扬倒车时就已追到车旁,用力拍打着驾驶座车窗:“子扬!停车!开门!”
乔子扬充耳不闻,一脚油门,车子加速。但就在距离小区门闸还有十几米时,两名保安已经接到指令,迅速推来了临时路障锥桶,横在车道中间,同时门闸栏杆也死死落下。另一名保安站在车前,张开双臂示意停车。
“吱——!” 刺耳的急刹车响起。乔子扬的车头在距离路障不到半米处险险停住。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狠狠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他暴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几乎是同时,欧阳硕已经赶到,拉开车门,浓郁的怒气和绝望几乎从车厢里喷涌而出。乔子扬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的兽。
欧阳硕一手按住他还要去挂挡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拔下了车钥匙,动作干脆利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子扬,听话。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开车。”
乔子扬挣扎了一下,但欧阳硕的手像铁钳一样。他颓然松了劲,把头抵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时,乔子扬的几个表哥表姐也气喘吁吁地围了上来。大堂哥乔子锋拍了拍车窗框,语气是难得的严肃中带着安抚:“子扬,下来。为这种女孩儿,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更傻。”
二堂姐乔子悦弯下腰,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睛和惨白的脸色,心疼又气恼:“就是!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个把你当提款机、还差点害你跟大姨外公翻脸的骗子,在这儿要死要活的?赶紧给我下来!”
表弟乔子浩直接拉开车门,和欧阳硕一起,半扶半拽地把有些脱力的乔子扬从驾驶座弄了出来。“走走走,哥几个陪你去散散心,喝两杯也行,飙两句也行,总之别自己闷着开车乱跑,吓死人了你!”
最小的表妹乔子菁也挤过来,挽住乔子扬另一只胳膊,声音软糯却坚定:“子扬哥,听话。让硕表哥帮你开车,咱们去个地方,好好静静。爸妈和大伯他们都担心坏了。”
欧阳硕将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下,看向被兄弟姐妹们围住的乔子扬,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引导的意味:“子扬,钥匙我拿着。想去哪儿?我们陪你。是去江边吹吹风,还是找个地方坐坐?今天这事儿,翻篇了。但人得往前看,别钻牛角尖。”
乔子扬被亲人们的体温和话语包围着,那濒临崩溃的孤绝感被强行扯开了一道口子。他抬起头,看着堂哥堂姐们脸上真切的担忧,看着表弟妹们毫不掩饰的维护,再看向始终沉稳挡在他最冲动时刻面前的欧阳硕,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后知后觉的委屈涌了上来,冲散了部分狂怒,也带来了更深的疲惫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任由兄弟们架着他,走向欧阳硕开来停在旁边的车。那辆被拦下的小米速7,像一件失败的战利品,孤零零地停在路障前,很快有保安帮忙挪到了不碍事的地方。
乔家韦和林胜雪在楼上窗口,看着欧阳硕成功拦下人,看着一群年轻人簇拥着乔子扬上了另一辆车,看着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小区深处而非出口,两人几乎同时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了。剩下的,是安抚,是善后,也是让这个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的年轻人,慢慢学会清醒和成长。而家人,此刻都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