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混乱暂告一段落，但残局仍需收拾。乔家韦的大嫂二嫂和三姐动作利落，已经将林心瑶那些昂贵的衣物胡乱塞进两个大行李箱，而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名牌包包，则被一件件清点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闪烁着冰冷而讽刺的光泽。
林心瑶瘫坐在沙发角落，脸肿着，妆花了，最初的惊恐过后，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和隐隐的不甘。她看着那些被拿走的“战利品”，心如刀割，却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胜雪一直安静地站在窗边，直到目送载着乔子扬的车子安全驶向小区会所方向，她才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姿态，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彻底的决绝。
她走到自己的随身挎包前，从内侧夹层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然后，她步履平稳地走到林心瑶面前。
“林心瑶。”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连正在清点首饰的乔家二嫂都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林心瑶迟钝地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林胜雪将文件袋放在林心瑶面前的茶几上，就在那些被收回的首饰旁边。“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打开看看。”
林心瑶手指颤抖着，扯开文件袋的封口。里面掉出几样东西：一本崭新的护照，一份苏黎世艺术大学的入学通知书（进修班），一份瑞士那边房产的相关文件复印件，以及一张飞往苏黎世的单程机票（经济舱），日期就在三天后。
她愣愣地看着这些东西，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苏黎世大学，服装设计短期进修课程，我已经帮你联系并预付了基础学费。”林胜雪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爸妈早年以你的名义在卢塞恩买的那套小公寓，文件都在这里，虽然不算大，但足够你安身，租金或者变卖后的钱，也够你在那边省吃俭用生活一段时间。机票是三天后的，走了，就别再回来。”
林心瑶猛地抬头，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怀疑，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悸动：“你……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林胜雪打断她，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就当是……替林家，做最后的清理。也当是，给我自己一个彻底的了断。你留在这里，只会不断制造麻烦，提醒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去。林心瑶，你有点小聪明，但都用错了地方。或许走得远远的，换个环境，你能想明白该怎么正正经经地活一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首饰，又回到林心瑶脸上，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我给你的唯一选择。走得远远的，别再祸害人，也别再出现在我和与我有关的任何人的生活里。如果你拒绝，或者以后还敢回来兴风作浪，”她看了一眼脸色沉肃的乔家韦，“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包括你刷爆乔子扬信用卡的每一笔消费明细，都会以最正式的方式，呈现在该看到的人面前。到时候，你要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丢脸和失去财物这么简单了。乔家，”她示意了一下乔家韦和他的兄嫂，“恐怕也不会轻易罢休。”
乔家韦立刻领会，沉声补了一句：“没错。林小姐，今天看在胜雪给你留最后一点情面的份上，我们乔家可以不深究。但如果你不识抬举，我乔家韦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家里那点烂账，好好清算清算。”
林心瑶浑身一颤，看着眼前冰冷的机票和文件，又看看周围乔家人嫌恶而警惕的目光，最后看向林胜雪那张没有表情却决绝的脸。她知道，这不是施舍，这是驱逐，是流放，但同时也是她眼下唯一的、或许也是最好的出路。留下，她将一无所有，声名狼藉，还可能面临更实际的麻烦。离开，至少还有一丝喘息和重塑的可能，哪怕背井离乡，前途未卜。
巨大的恐慌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在她心中激烈交战。最终，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占据了上风。她伸出手，死死攥住了那个文件袋，指甲几乎要嵌进牛皮纸里。她没有说谢谢，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一次，是真的哭了，哭得绝望而狼狈。
林胜雪不再看她，转身对乔家韦和他的兄嫂微微颔首：“小姨夫，这里的事情，应该差不多了。我和欧阳晚点会联系子扬。这里，就麻烦你们处理了。”
乔家韦看着林胜雪，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愧疚，更多的是欣赏和慨叹。他点了点头：“胜雪，辛苦你了。也……谢谢你能这么处理。剩下的事，我们来。”
林胜雪没再说什么，拎起自己的包，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紧紧抱着文件袋哭泣的身影，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闹剧与终局的房间。有些缘分，有些纠葛，到此，真正了断了。她给了对方一条远走的路，也终于，为自己彻底划清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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