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游乐园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七人挥手道别，严浩翔、马嘉祺、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各自转身融进夜色，只剩丁程鑫牵着贺峻霖的手，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严浩翔是独自走回家的，方才揉贺峻霖头发时的爽朗笑意早已僵在脸上，指尖残留的触感越清晰，心口的钝痛就越剧烈。

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脑海里反复循环着贺峻霖那句坚定的“我已经和阿程哥在一起了”。

口袋里的录取通知书边角被攥得发皱，原本以为高考结束、尘埃落定，终于有勇气袒露心意，却只换来一场体面的拒绝。

他靠着冰冷的路灯杆滑坐在地，抬手捂住脸，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没敢让眼泪落下——不是不甘心争不过丁程鑫，是绝望于自己藏了三年的心意，终究只配停在“朋友”的界限里，连再靠近一步，都成了对贺峻霖的冒犯。

那些晚自习后并肩走的夜路、天台分享的秘密、熬夜赶作业时递来的咖啡，所有的羁绊，都被一句“不可能”钉在了过去。

马嘉祺一进家门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书包被狠狠扔在角落，录取通知书被压在习题册最底下，像是在逃避这份本该喜悦的结果。

他烦躁地抓扯着头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那句“你看不清自己的心”，与其说是指责贺峻霖，不如说是在自我挣扎。

他清晰记得贺峻霖发烧时滚烫的额头，记得他哭着吐槽模考时泛红的眼眶，那些掏心掏肺的陪伴与照顾，从来都不是朋友间的客套。

可贺峻霖眼里对丁程鑫的珍视、拒绝时的坚定，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意。

他一拳砸在书桌上，玻璃杯应声落地，碎裂的声响却盖不住心底的绝望——他明明看透了贺峻霖的依赖，却怎么也拉不回那个满心都是丁程鑫的人，连再争取一次的勇气，都在贺峻霖泛红的眼眶里消磨殆尽，只剩无尽的无力感裹着痛苦蔓延。

宋亚轩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唇瓣，那里残留的短暂触碰感，早已被贺峻霖当时的惊愕与抗拒冻得冰凉。

他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高一那年偷偷抄下的贺峻霖的名字，字迹稚嫩，藏着跨越三年的隐忍与欢喜。

他把纸条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纸面上，晕开了模糊的字迹。

他比所有人都早动心，却也比所有人都能藏，原以为高考后告白能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是被拒绝，也想让贺峻霖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那记仓促的吻换来的不是心动，是躲闪，那句“我不能答应你们”，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憧憬。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闷在衣袖里——他连做朋友时的从容都快保不住了，往后再面对贺峻霖，那些藏不住的情愫，只会变成彼此的尴尬，这份绝望，比被直接拒绝更让人窒息。

刘耀文是被家人接走的，坐在车里全程低着头，指尖还残留着拽过贺峻霖衣角的触感，眼底的水汽始终没散。

他从前总爱用撒娇黏人换来贺峻霖的温柔，以为只要一直陪着，总有一天贺峻霖会看见自己的心意。

可今天他那样卑微地恳求，换来的却是贺峻霖坚定的拒绝，那句“我不能对不起阿程哥”，像一根细针，精准戳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回到家，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哭声软糯却带着极致的委屈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年纪最小，贺峻霖总把他当弟弟，可这份喜欢从来都不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

他怕自己再黏着贺峻霖，会让贺峻霖厌烦；可如果不黏着，他就再也没有靠近贺峻霖的理由，这种进退两难的痛苦，让他整夜都无法安睡。

张真源回到家后，依旧是沉默的模样，只是周身的冷意比往常更甚。

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望着远处的路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贺峻霖说的“我分不清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他从不擅长用言语表达心意，只能用行动默默守护——冒雨找回的录取确认单、晚自习后陪走的夜路、熬夜整理的笔记，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他以为贺峻霖总能感受到，以为等高考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这份心意就能有归宿。

可贺峻霖的拒绝，让他明白，自己所有的付出，在贺峻霖眼里或许只是“朋友间的帮忙”。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仿佛还残留着贺峻霖靠过来的温度，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习惯了沉默，连痛苦都只能藏在心底，无人诉说，也无处宣泄，只能任由这份情绪一点点吞噬自己。

丁程鑫牵着贺峻霖的手慢慢走回家，指尖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力道，察觉到身边人脚步沉重、心绪不宁，他没有多问，只是偶尔侧头，用掌心轻轻摩挲贺峻霖的手背，无声传递着安抚。

他不是不介意那些告白，也不是毫无独占欲，只是看着贺峻霖眼底未散的慌乱，所有情绪都化作了疼惜。

回到两人合租的小公寓，丁程鑫先去厨房倒了杯温牛奶递到贺峻霖手里，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轻声道

丁程鑫别站在门口发呆，先喝口温的缓一缓。

他熟稔地收拾好两人落在玄关的鞋子，将贺峻霖爱吃的橘子糖放在客厅茶几上，又去浴室拧好了温热的毛巾。

递毛巾时，他轻轻拭去贺峻霖脸颊残留的晚风凉意，语气温柔得没有一丝波澜

丁程鑫我知道你心里乱，不用逼自己立刻想明白；今晚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我们以后慢慢说。

他没有追问告白局的细节，没有指责半句，只用最日常的温柔包容着贺峻霖的纠结。睡前，他替贺峻霖掖好被角，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道

丁程鑫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转身要走时，却被贺峻霖轻轻拽住了衣角，他回头笑了笑，顺势在床边坐下，安静地陪着。

贺峻霖毫无睡意，丁程鑫的温柔像一层柔软的茧，裹着他的不安，却也让他更加愧疚——明明两人亲密无间，他却因别人的告白心神不宁，连自己的心意都分不清；他分不清对严浩翔他们是三年相伴的依赖，还是藏在潜意识里的心动。

丁程鑫坐在床边陪他时，他想说些什么，想道歉，想坦白自己的混乱，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紧紧拽着对方的衣角，贪恋这份能暂时抚平心绪的温柔。

丁程鑫离开后，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夜色里满是翻涌的情绪，一边是朝夕相伴、温柔包容的恋人，一边是藏着炽热心意、陪他走过青春的挚友，他既怕辜负丁程鑫的深情，又狠不下心斩断与其他人的羁绊，这份两难的纠结，让他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