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时,贺峻霖才借着疲惫昏沉入睡,梦里全是交错的片段:宋亚轩攥着纸条泛红的眼眶、严浩翔靠在路灯下压抑的模样、马嘉祺碎裂的玻璃杯,还有丁程鑫替他掖被角时温柔的指尖。
醒来时客厅已传来轻微的声响,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就看见丁程鑫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粥和煎蛋,是他爱吃的溏心款,旁边还放着剥好的橘子,果肉饱满。
丁程鑫醒了就先洗漱,粥熬了四十分钟,刚好养胃。
丁程鑫回头笑了笑,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的告白局从未发生,没有半分试探,只把最妥帖的温柔融进日常。
贺峻霖站在玄关,看着他熟练地盛粥、摆餐具,合租公寓里的烟火气裹着愧疚涌上心头,他攥了攥衣角,轻声说
贺峻霖阿程哥,对不起……昨天让你为难了。
丁程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格外安稳
丁程鑫傻话,我从来没觉得为难。
他拉着贺峻霖坐下,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里
丁程鑫我知道你心里乱,不用逼自己有答案,我们慢慢来就好。
说完便低头喝粥,刻意避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给贺峻霖留足了喘息的空间。
贺峻霖咬着橘子,清甜的滋味压不住心底的酸涩,只能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
往后几日,日子过得平静却压抑。
丁程鑫依旧用最温柔的方式陪着贺峻霖,一起整理大学行李,一起在阳台晒录取通知书,一起做三餐、看落日,把合租公寓的烟火气拉满,刻意替他隔绝着外界的纷扰。
可贺峻霖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他没敢打开和严浩翔等人的群聊,也没敢回复任何一人的消息,像只鸵鸟似的躲在丁程鑫筑起的温柔港湾里,一边贪恋这份安稳,一边被愧疚反复撕扯——他知道严浩翔他们还陷在失落里,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如何说出口。
严浩翔这几日几乎足不出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看着高三的错题本、合照,每一页都印着和贺峻霖相关的痕迹。
他删掉了编辑了无数次的消息,拉黑又取消拉黑贺峻霖的联系方式,终究还是没敢再打扰。
他知道丁程鑫会把贺峻霖照顾得很好,也知道自己该彻底放下,可那些藏了三年的心意,哪能说散就散,只能靠着一遍遍回忆,慢慢消化这份无果的遗憾,任由心口的钝痛一点点淡化成麻木。
马嘉祺收拾好了大学要用的东西,把那只碎裂的玻璃杯残骸彻底清理干净,指尖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浅浅的疤痕,像一道抹不去的印记。
他不再刻意想起贺峻霖,却总会在看到书桌前的录取通知书时,下意识愣住——那是他们曾经一起憧憬过的未来,只是最终,没能并肩同行。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化作收拾行李的动力,仿佛只要离这座城市远一点,就能把这份痛苦也抛在身后。
宋亚轩把贺峻霖送的钢笔放进了大学的笔袋里,又将那张泛黄的纸条小心翼翼夹进了毕业纪念册。
他偶尔会点开贺峻霖的朋友圈,看着他和丁程鑫分享的日常,眼底泛起酸涩,却还是会默默点个赞,然后快速退出。
他不敢主动发消息,也不敢再提告白的事,只能以这种无声的方式,守着最后一点朋友的分寸,接受“只能远远看着他幸福”的结局。
刘耀文把贺峻霖送的玩偶放在了行李箱最上层,每天都会抱着玩偶坐一会儿,眼泪还是会忍不住掉下来。
妈妈看出了他的低落,却只当他是舍不得高中朋友,反复安慰他到了大学还能交新朋友。
可只有刘耀文自己知道,他舍不得的从来不是“朋友”,而是那个再也不能光明正大黏着的人。
他终究还是没敢给贺峻霖发消息,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撒娇,更怕得到敷衍的回复,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
张真源依旧沉默寡言,每日按时整理行李,偶尔会去阳台待一会儿,却再也没碰过烟。
他把那些熬夜整理的笔记、冒雨找回的确认单复印件,都装进了收纳盒,和高中的课本放在一起,像是在封存一段专属的记忆。
他从未想过要再联系贺峻霖,那些藏在沉默里的温柔与遗憾,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陪着他等待开学,等待一个全新的、没有贺峻霖的开始。
这天傍晚,丁程鑫牵着贺峻霖的手在阳台看落日,橘红色的霞光和游乐园那天的格外相似,却少了几分暧昧与僵持,多了几分安稳与怅然。
贺峻霖靠在丁程鑫肩上,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
贺峻霖阿程哥,我是不是很懦弱?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丁程鑫轻轻收紧手臂,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又通透
丁程鑫不是懦弱,是你太在乎彼此的情谊,怕一句话就打破所有平衡;他们需要时间消化情绪,你也需要时间正视自己的心意,不用急,我们等得起,他们也一样。
贺峻霖埋在丁程鑫怀里,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