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的视线狠狠剜了眼黑板上的血字,又扫过那扇虚掩的病房门,喉结滚动了一下:“弄清楚?先活到十二点再说。”
拖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女人的啜泣声也越发清晰,像是贴在耳边哭,带着股湿冷的霉味。江烬拽着沈寻的手腕往那扇病房门冲,指尖触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缝钻进来,冻得他指尖发麻。
“吱呀——”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病房里空荡荡的,三张铁架病床并排靠着墙,床上的白床单泛黄发灰,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将墙壁上的斑驳裂纹映得如同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江烬反手就想锁门,手腕却被沈寻拉住了。
“等等。”沈寻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伸手指向最里面那张病床的床底,“那里有东西。”
江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床底露出一角白色的衣角,还在微微颤抖。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女人的啜泣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听得人心脏狂跳。江烬咬咬牙,反手将沈寻推到门后,自己则握紧拳头,缓缓靠近那张病床。
“出来。”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床底的颤抖更剧烈了,片刻后,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蜷缩着爬了出来。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白色的护士服上沾着大片的血污,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就是那拖沓脚步声的来源。
“别、别杀我……”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护士长……护士长她被抓走了……”
江烬心头一紧:“谁抓走的?”
“是、是‘夜班医生’……”女人的话音未落,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指甲刮擦瓷砖的声音,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紧接着,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响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护士……躲在哪里呀……出来陪我玩……”
沈寻猛地拽了拽江烬的衣角,眼神示意他看黑板上的规则二——绝不能回应任何来自天花板的呼唤。
江烬抿紧嘴唇,死死盯着天花板,那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的瓷砖上爬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就要开口呼救,沈寻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可下一秒,沈寻自己却抬起头,对着天花板的方向,清润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响起:“你找的不是我们。”
“沈寻!你疯了?!”江烬瞳孔骤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攥住沈寻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规则二!不能回应!”
沈寻却没挣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他的视线落在天花板的缝隙处,那里正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像一道狰狞的血痕。
“他在试探。”沈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江烬耳朵里,“规则是约束,却也是破绽。”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刮擦声骤然停止。
那沙哑的男人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回应……回应了!违反规则……都要死!”
“咔嚓——”
一声脆响,头顶的瓷砖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一只布满血丝、指甲漆黑的手猛地伸了出来,死死抠住了天花板的边缘。紧接着,一张扭曲变形的脸从缝隙里探出来,眼球浑浊地凸起,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江烬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脚踹向旁边的铁架病床。病床“哐当”一声撞向天花板,正好卡在那道缝隙上。只听一声刺耳的嘶吼,那只手被硬生生压了回去,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快走!”江烬拽起沈寻,又捞起地上昏迷的护士,朝着病房最里面的窗户冲去。
他手腕上的机械表疯狂震动,指针再次开始倒转,又猛地停下——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午夜,只剩二十分钟。
沈寻被他拽着跑,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侧头看向身后,那扇被撞开的病房门外,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脸上戴着沾满血污的口罩,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步伐平稳得诡异。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江烬和沈寻的背影上,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违反规则的猎物……味道最好了。”
与此同时,江烬已经撞开了那扇蒙着灰尘的窗户。窗户后面果然是储物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将昏迷的护士推到沈寻怀里,反手关上窗户,却发现窗户根本锁不上。
储物间的角落里,堆着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档案柜。档案柜的最底层,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
沈寻的目光落在铁盒上,突然开口:“江先生,那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储物间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江烬猛地抬头,只见天花板的中央,正有一块瓷砖缓缓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