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声越来越沉,每一下都震得档案柜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那块凸起的瓷砖已经裂开细纹,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往外渗,很快就在地面积了一小滩,黏腻得像未干的血痂。
“没时间磨蹭了。”江烬低吼一声,拽着沈寻往档案柜后面躲,顺带将那昏迷的护士也拖了过来。他死死盯着天花板,手心全是冷汗,手腕上的机械表又开始疯狂震动,指针倒转的速度快得吓人,像是要把时间都搅碎。
“咚——”
又是一声重响,那块瓷砖彻底崩裂。一只布满黑垢的脚踹破天花板伸了下来,紧接着,那个扭曲的“夜班医生”半个身子探了出来。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大片干涸的血渍,手术刀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口罩下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猎物……躲猫猫……”他沙哑的声音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回荡,浑浊的眼球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档案柜的缝隙上。
江烬屏住呼吸,指尖攥得发白。他能感觉到沈寻的呼吸就在耳边,平静得不像话,甚至还有空抬手,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档案柜。
“档案柜是空的。”沈寻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规则没说,不能利用它。”
话音未落,江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猛地发力,将身旁最沉的一个档案柜朝着天花板的破洞推去。沉重的铁皮柜撞在“夜班医生”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惨叫一声,半个身子被硬生生压回了天花板里,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污。
“走!”江烬抓住机会,一把捞起地上的铁盒,又拽住沈寻的手腕。储物间的后门被锁得死死的,他只能一脚踹向旁边的通风口格栅。锈迹斑斑的格栅应声而开,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混着消毒水味涌了进来。
他将昏迷的护士先塞了进去,沈寻紧随其后。就在江烬的半个身子探进通风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个“夜班医生”已经挣脱了档案柜,正趴在地上,用那双扭曲的手飞快地朝着他爬来。口罩掉了一半,露出一张溃烂的脸,嘴角裂到耳根,森白的牙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碎肉。
“跑不掉……”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破锣声,“违反规则的人……都得死!”
江烬的心脏骤然紧缩,他猛地缩回身子,一脚踹在通风口格栅上。金属格栅重重合上,正好卡在“夜班医生”伸过来的手腕上。只听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吼——!”
凄厉的嘶吼声在储物间里炸开,震得通风管道嗡嗡作响。江烬不敢耽搁,拽着沈寻,拖着昏迷的护士,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艰难地往前爬。管道里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时不时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在脖子上,黏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寻怀里的铁盒硌着腰,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除了那“夜班医生”的嘶吼,还有另一种更轻的脚步声,正从通风管道的另一头缓缓靠近。
“江先生,”沈寻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我们好像……进了另一个圈套。”
江烬猛地抬头。
前方的通风口尽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一个穿着整洁护士服的女人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支闪着寒光的注射器。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白皙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甜腻得像掺了蜜:
“两位病人……该打针了哦。”
江烬手腕上的机械表再次剧烈震动。
指针停在了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午夜,只剩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