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的液体顺着通风管壁往下淌,滴在江烬的后颈上,他打了个寒颤,反手将沈寻和护士往身后拽了拽。
那白衣护士的笑容越发僵硬,甜腻的声音像是老旧留声机卡了壳:“打针……听话的病人,才有糖吃。”她端着托盘往前走了两步,鞋底擦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托盘上的注射器反射着寒光,针管里盛着半管浑浊的暗黄色液体。
通风管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退无可退。江烬摸出腰间别着的防身匕首,攥紧的掌心全是冷汗。手腕上的机械表震动得越发厉害,指针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着,在十一点五十分的位置疯狂颤动。
“她不是活人。”沈寻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护士那没有瞳孔的眼睛上,“你看她的脚。”
江烬定睛看去,只见那护士的双脚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脚踝处露出森森白骨,却像是毫无知觉般一步步逼近。
“规则中没有写”沈寻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觉得夜间病房内,不得接受护士的任何药物注射。”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托盘里的注射器,“但规则没说,不能抢。”
话音未落,江烬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他猛地将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撑着管道壁,借力朝着护士扑了过去。狭窄的空间里,护士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他狠狠撞在管道壁上。托盘“哐当”一声落地,几支注射器摔得粉碎,暗黄色的液体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找死!”护士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白大褂下的手臂突然伸长,指尖的指甲暴涨数寸,朝着江烬的喉咙抓去。
沈寻趁机将怀里的铁盒扔了过去,铁盒砸在护士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拽起昏迷的护士,对着江烬大喊:“管道出口!在她身后!”
江烬侧身躲过那致命一抓,匕首划破掌心,他却浑然不觉。他看到护士身后果然有一个被撬开的通风口,外面透着微弱的月光。
“走!”
江烬一脚踹在护士的胸口,趁着她吃痛后退的间隙,拽着沈寻和昏迷的护士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墙壁上挂着早已泛黄的病人档案,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腻的花香,诡异得让人反胃。
“呕——”昏迷的护士突然呛咳了两声,悠悠转醒。她看到走廊里的景象,脸色瞬间惨白,抖着声音说:“是、是护士长的花房……她最喜欢在这里种曼陀罗……”
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全部被推开。一个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他们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外来者……闯入者……”
“违反规则……都要死……”
沙哑的低语声此起彼伏,朝着三人围了过来。
江烬拽着两人往走廊尽头跑,那里果然有一扇挂着“花房”牌子的木门。他一脚踹开木门,扑面而来的甜腻花香几乎让人窒息。
花房里种满了盛开的曼陀罗,紫白相间的花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花丛中央,摆着一张藤椅,一个穿着护士长制服的女人正坐在上面,背对着他们。
她的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手里正拿着一把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花枝。
“终于……来了。”护士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漆黑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你们杀了夜班医生,又伤了我的护士……”
她举起剪刀,剪刀的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游戏,该结束了。”
江烬手腕上的机械表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指针,终于走到了十二点。
午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