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经过一夜休整,何清文的状态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加敏锐。简英杰站在镜子前整理警服,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何清文的背影。
“真要今天就去局里?”简英杰系好领带,眉头微蹙,“系统给了七天休整,你可以多休息几天。”
何清文套上熨烫平整的衬衫,扣着袖扣:“越是正常行事,越不容易引人怀疑。况且局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尤其是我们‘失踪’的这段时间。”
简英杰没再坚持。他知道何清文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两人下楼时,曲束山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代码和数据流。
“早。”曲束山头也不抬,“我查到一些有趣的信息。最近三个月,全球范围内‘意外死亡’和‘失踪’案件数量有异常波动,尤其集中在某些特定日期。这些日期与我们经历的‘永夜医院’时间可能存在某种对应。”
何清文停下脚步:“继续追踪,但不要留下痕迹。沈寻他们联系了吗?”
“昨晚都报了平安。”曲束山终于抬眼,“沈寻说他的编辑快疯了,质问他为什么失联这么久。稚子蝶那边……她发来消息,说她的公寓附近有可疑人员徘徊,但她已经转移。江烬说他公寓里一切正常。”
简英杰哼了一声:“那小子神神秘秘的。”
“各人有各人的秘密。”何清文平静地说,“只要不影响团队,暂时不必深究。”
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大楼里,一切如常。简英杰一进办公室,几位副局长就围了上来,汇报这段时间积压的工作。作为局长,他的“出差”被解释为执行一项机密任务,倒也没人怀疑。
何清文则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作为高级分析顾问,在这栋大楼里有独立的办公空间。刚推开门,助手小林就捧着厚厚一摞文件跟了进来。
“何队,您可算回来了!”小林压低声音,“三科那边出事了,但被压下来了。”
何清文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说清楚。”
“上个月抓的那个连环杀手,代号‘影枭’的那个,今天凌晨越狱了。”小林声音更低了,“看守所那边有内应,而且……现场监控全部失灵了三分钟,就那三分钟,人不见了。”
何清文眼神一凝:“现场有什么异常?”
“看守说,当时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像是……电子音?然后眼前一花,人就不见了。”小林犹豫着,“但报告上没写这个,只说疑犯手段高超。”
系统的提示音?何清文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是其他“参与者”介入,或者那个“影枭”本身就是……
“简局知道吗?”
“已经汇报了,简局下令封锁消息,秘密追捕。”
何清文起身:“我去找他。”
简英杰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几位核心干警围在电子地图前,简英杰站在中央,面色冷峻。
“监控最后捕捉到的画面在东四环附近,之后就消失了。”技术科长指着地图,“但我们收到线报,有人在一小时前在朝阳公园附近见过疑似目标。”
“他为什么往那里跑?”何清文走进来,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何队。”有人打招呼。
简英杰看着何清文,眼神交换间已达成默契:“‘影枭’的真实身份是前特种部队成员,反侦查能力极强。他的作案模式有固定规律——选择人多但易于逃脱的公共场所。”
“朝阳公园今天有活动?”何清文问。
“动漫展。”一位年轻警员回答,“人流量极大,而且很多cosplay打扮,容易混入。”
简英杰已经抓起外套:“一队、二队便衣包围公园,三队外围设卡。何顾问,你跟我来。”
“简局,您亲自去?”
“这个人我审过,他心理状态极不稳定,而且……”简英杰看了何清文一眼,“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异常’。”
朝阳公园人山人海。五颜六色的cos服、喧闹的音乐、拥挤的人群,构成了绝佳的隐蔽环境。便衣警察们混入人群,艰难地搜寻着目标。
何清文站在公园南门入口处的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他的视觉感知在永夜医院后似乎得到了强化,能更敏锐地捕捉细节。
“十点钟方向,卖糖葫芦的摊位后面,穿黑色卫衣戴帽子的。”何清文突然低声说。
简英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低着头快速穿行,虽然打扮普通,但步态和身形与监控中的“影枭”高度吻合。
“各单位注意,目标在南区美食街附近,黑色卫衣,深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简英杰按下耳麦,“缓慢收网,不要打草惊蛇。”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影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加速冲向人群最密集的cosplay表演区。那里正在进行舞台表演,观众围得水泄不通。
“他要混进人群!”何清文已经冲下高台。
简英杰紧随其后:“便衣队跟上!疏散组准备!”
何清文的速度极快,在人群中灵活穿梭。他一边追一边观察——那个男人的奔跑姿势不对劲,不完全是人类的奔跑方式,更像某种……被强化的移动能力。
从公园南门穿过整个南区,绕过人工湖,直追到北侧的僻静林区。何清文始终紧咬着目标,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影枭”突然转身,手中寒光一闪——是把战术匕首。但何清文的反应更快,侧身避开的同时一记肘击砸在对方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出。
“你不是普通警察。”男人喘息着,眼睛布满血丝,“你也感觉到了,对吧?那个声音,那些规则……”
何清文心头一震,表面不动声色:“什么声音?”
“别装傻!我知道你不一样!”男人嘶吼着,“我看到了!在监狱里,我眼前出现了倒计时!七天!和上次一样!”
果然是参与者。何清文眼神一冷:“你杀了多少人?”
“他们该死!系统给了我们力量,不就是让我们清理这些垃圾吗?!”男人狂笑,“你也这么做过,对吧?在那些‘场景’里?”
何清文没有回答,只是步步逼近。
男人突然转身继续逃,冲进了一片仿古建筑区——那里是公园的文创集市,今天有不少手工艺人和游客在那里摆摊、拍照、休息。
简英杰带着人从另一侧包抄过来:“清文!小心!”
就在这时,“影枭”在混乱中猛地抓住一个正蹲在摊位前挑选手工饰物的年轻女学生,将随手从旁边摊位抓来的一把做手工用的锋利刻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都别动!”男人咆哮着,拖着惊恐尖叫的女学生后退,“再靠近我就杀了她!”
人群惊恐地散开,便衣警察们迅速形成包围圈,但投鼠忌器。
简英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眼神凌厉:“放开人质,你逃不掉的。”
“逃不掉?”男人疯狂地笑,“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我有的是办法离开!”
何清文死死盯着男人握刀的手,大脑飞速运转。距离约十二米,中间有零星障碍,对方处于高度警惕状态。强攻风险极大。
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
何清文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环境,锁定不远处一个售卖复古金属工艺品、堆放着不少小型金属器皿的摊位。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调整角度。
就在“影枭”的视线被简英杰吸引,稍稍侧头的瞬间,何清文用脚尖挑起地上一块小石子,精准地踢向那个金属摊位的边缘!
“哐当——哗啦!”
一堆小号的铜铃、锡盘被撞落,发出清脆响亮的连续撞击声!
声音不大,但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中格外突兀!“影枭”和周围的人质、甚至部分警察都本能地被声响吸引,视线和注意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分散!
就是现在!
何清文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十二米的距离瞬间跨越!他的目标不是夺刀,而是人质——在“影枭”反应过来、手臂肌肉收缩想要割喉的前一刹那,何清文已经一手扣住女学生肩膀将她向后猛拉,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掌边缘如同铁砧般狠狠砸在“影枭”持刀手腕的麻筋上!
“啊!”刻刀再次脱手。
简英杰几乎同时赶到,一记凌厉的膝撞顶在男人腹部,随即熟练地反剪其双臂,扣上手铐。
“带人质去检查!”简英杰对赶来的女警下令,然后看向何清文,“没事吧?”
何清文摇头,目光落在被制伏的“影枭”身上。男人眼神涣散,但嘴里还在喃喃:“你们……也是被选中的人……为什么帮他们……系统会惩罚背叛者……”
“带回去。”简英杰沉声下令,“单独关押,最高警戒级别。”
便衣警察们迅速将人带走,同时疏散周围群众,解释为“警方抓捕逃犯演习”。
人群逐渐散去,但何清文的心却越发沉重。
“他刚才说的‘上次’是什么意思?”简英杰低声问,“七天倒计时……和我们的一样?”
“不止他。”何清文的目光扫过逐渐恢复秩序的集市,压低声音,“我刚才在追捕过程中,似乎隐约感应到……至少还有一两道带着‘异常’感的视线在人群中,但很快就消失了,无法锁定。”
简英杰和何清文对视一眼。
现实世界,果然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先回去。”何清文说,“这里人多眼杂。”
回程的车里,两人沉默着。车窗外是繁华的北京城,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何清文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经汹涌。
“他的倒计时和我们是同步的。”何清文突然开口,“这意味着,所有参与者,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是否在押,都将同时进入下一个试炼场景。”
简英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而且这些参与者……不全是好人。”
“系统没有筛选参与者的道德标准。”何清文望着窗外,“它只在乎‘适配性’。”
他脑海中回放着“影枭”疯狂的眼神,还有那句“系统会惩罚背叛者”。
他们不仅要在试炼场景中求生,还要在现实世界中应对这些获得了超凡力量、却可能失控的同类。
七天的休整期,恐怕不会平静了。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时,何清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曲束山发来的加密信息:
“队长,追踪到数个匿名加密信号源在城市不同地点短暂出现又消失,信号特征与‘系统’残留波动有微弱的相似性。另外,江烬失联了,最后信号消失在城西旧厂区。”
何清文盯着屏幕,眼神渐深。
倒计时:还剩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