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63小时58分|副本游戏
江烬的话音未落,一种奇特的、非自然的合成音效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又像是直接烙印在思维皮层上:
【区域公告:检测到异常高浓度活性化‘现实畸变体’,符合特殊副本‘癌变巢穴’生成条件。】
【强制载入中……载入完成。】
【副本区域:北京市(局部畸变区)。】
【副本名称:癌变巢穴·初生之影。】
【副本难度:S级(生存/歼灭)。】
【主线任务:在畸变区域内存活168小时(7天),或彻底摧毁‘畸变核心’。任务失败惩罚:区域现实结构永久性崩解,物理规则改写,生命形态强制转化。】
【当前倒计时:167小时59分58秒……】 (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虚影,同时叠加在了简英杰视网膜角落原本的64小时倒计时之上,显得格外诡异)
【侦测到已有探索队伍,默认接取任务。祝你们……游戏愉快。】
“嗡——”
合成音消失的瞬间,整个异化空间似乎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确认”。
所有人,从简英杰到最边缘的“黑隼”队员,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信息本身带来的巨大荒谬感和随之而来的、刺骨的寒意。
“游……游戏?”一名年轻的警员声音干涩,几乎破音。
“副本?S级?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曲束山猛地抱住头,他面前的数据终端屏幕疯狂闪烁,大量乱码和无法识别的符号涌入,与之前的能量读数混杂在一起。
江烬的脸色从苍白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他死死盯着数据板,呼吸急促:“不是幻觉……信号源变了!多了一个……一个强制性的规则框架信号!它在覆盖,不,是在‘解释’和‘规范’这里的异常!把我们……把这里发生的一切,纳入了一个有‘规则’的‘游戏’体系!”
“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干预?”林锐握紧了手中的枪,外骨骼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眼神深处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戒备火焰。“还是这东西……它本身的某种‘机制’?”
霍思年冷静的声音适时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穿透了队员们内心的震荡:“指挥部收到异常广域信息广播,内容与你们同步。技术部门正在全力分析信号来源与性质,初步判断……这并非我们已知的任何一方势力技术。重复,保持最高警惕,但任务不变。无论它自称‘游戏’还是别的什么,我们的目标依旧是摧毁核心。这个‘副本任务’,与我们的目标存在重叠。”
简英杰深吸了一口腥臭粘稠的空气,强迫自己沸腾的思绪冷静下来。霍思年说得对。叫它“异常”、“疾病”、“副本”……本质上没有区别。它就在那里,吞噬现实,威胁一切。所谓的“游戏规则”,很可能只是这种超常存在展现其力量、或是其存在方式的一种可理解(或看似可理解)的形态。
“都听到了吗?”简英杰的声音通过小队频道响起,压下了所有不安的躁动,“不管它是什么‘游戏’,我们的‘主线任务’没变——摧毁核心!这个所谓的‘副本’,只是给它和我们之间的对抗,套上了一层我们可以勉强理解的‘外壳’。或许,这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机会?”江烬猛地抬头。
“对。游戏,就有规则。有规则,就有漏洞,就有可以利用的地方。”简英杰的眼神锐利起来,“江烬,全力分析这个‘副本框架’的信号特征,尤其是它如何定义‘任务’,如何判定‘成功’与‘失败’。曲束山,尝试反向追踪这个广播信号的源头,哪怕只是大致方向!稚子蝶,感知有没有变化?这个‘公告’之后,恶意的指向性有没有变得更……‘有序’?”
稚子蝶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银光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恶意……还在。但好像……多了一层‘隔膜’?或者说,被‘规划’了?就像……野兽被关进了有规则的斗兽场。饥饿和杀意依旧,但行动……可能受到某种限制,或者会遵循某种……‘关卡’模式?”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甬道深处,传来了新的声响。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序的嘶吼和摩擦声,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重的拍击声,伴随着锁链拖曳的哗啦声,由远及近。
“准备接敌!”林锐低喝,突击组瞬间组成防御阵型。
出现在火光和能量武器冷光照射下的,不再是之前那些扭曲无形的暗影,而是数具体型庞大、形态相对固定的怪物。它们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但肢体极端不协调,覆盖着暗红色的角质外皮,手中握着由凝固的阴影和锈蚀金属扭曲而成的粗劣武器。它们的行动虽然依旧狂野,却隐约带着一种……模式化的感觉。为首的怪物眼眶中燃烧着浑浊的黄色光焰,锁定小队,发出一声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冲来。
“开火!”
能量光束再次亮起。这一次,攻击似乎更有效了。怪物的外皮虽然坚韧,但在集中火力下会被迅速破开,露出下面蠕动的不定型物质。杀死一只后,它并没有像之前的暗影那样彻底消散,而是瘫倒在地,尸体上漂浮起一个极其微小的、转瞬即逝的淡白色光点。
“那是……经验值?掉落?”江烬一边操作设备一边难以置信地低语,“它真的在按‘游戏’规则运行!”
“别分心!”简英杰一枪点爆了另一只怪物的头颅,“不管是什么规则,杀死它们,前进!”
战斗变得激烈而“规范”起来。怪物的攻击有套路可循,虽然力量速度惊人,但配合默契、装备精良的小队应付起来,反而比之前面对防不胜防、无处不在的暗影偷袭时,压力稍减——至少,你知道敌人在哪里,会怎么过来。
一路厮杀,他们清理掉了好几波这种“副本化”的怪物。江烬的数据板不断记录着战斗信息、怪物种类、甚至隐约开始勾勒这个“癌变巢穴”副本可能存在的“地图”轮廓和“关卡”分布。曲束山则艰难地尝试在混乱的信号流中捕捉那一丝“系统广播”的余波。
“局长,”江烬喘着气报告,他们刚刚打穿一个由数只喷吐酸液和射出骨刺的怪物守卫的狭窄路口,“根据战斗数据反馈和空间结构分析,这个‘副本’似乎在将原本无序扩张的畸变区域,强制‘结构化’。我们可能正在向第一个‘关卡BOSS’或者重要‘资源点’前进。信号源指向正下方,垂直距离……依然无法精确测算,但强度在持续增加。”
“也就是说,我们要一路‘打怪升级’,才能见到最终BOSS?”一名“黑隼”队员语气古怪地说,带着一丝荒诞的幽默感。
“如果‘游戏规则’允许我们‘升级’的话。”林锐检查着能量电池的存量,“目前看,除了那些光点,我们没有获得任何实质性增强。不过,怪物的‘套路’确实可以被熟悉和利用。”
简英杰抬头看向前方。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更加广阔、光线更加昏暗的空间,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阴影在其中蠕动,散发出比之前肉瘤更恐怖的压迫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杂着更浓烈的血腥和腐败气味。
“无论前面是什么,”简英杰掂了掂手中的枪,看了一眼林锐提着的银色箱子,“我们的‘大招’已经准备好了。保持警惕,按照应对高强度异常个体的预案准备。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通关游戏’,而是炸掉这个游戏服务器!”
“明白!”
小队再次整理队形,补给弹药,处理伤口。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疲惫、紧张,以及一种被强行拉入荒诞剧情的麻木与决绝。
倒计时在视网膜上冰冷地跳跃:63小时44分(现实解构器计划) / 167小时21分(副本生存任务)。
他们迈步,走向前方那片深邃的、被“游戏化”的黑暗。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这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或能量层面的对抗,还掺杂了规则、信息,以及面对一个将毁灭包装成“游戏”的、无法理解的存在的心理战。
北京市的阴影之下,一场为了生存与真实的“副本游戏”,被迫开幕。而他们,既是玩家,也是试图砸碎游戏机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