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2014年的首尔，冬天来得比想象中早。

你刚下飞机的时候，风从航站楼门口灌进来，带着一点干冷的味道。行李箱滚轮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你拉着它站在人群里，有点不太确定方向。

你才刚上初中。

中文课本还没彻底合上，韩文却已经开始变得密密麻麻。你被大人一句“先过去适应一下”送到了这里，像是被轻轻推向一段未知的时间。

手机震了一下。

文俊辉【我在出口左边。】

文俊辉【穿黑色外套。】

你抬头，很快看见了文俊辉。

他比你记忆里高了一点，戴着帽子，肩线清瘦，却站得很稳。看到你的时候，他把口罩拉下来，朝你挥了下手。

文俊辉“这边。”

那一刻，你突然安心了。

不是依赖，是那种——“至少不是一个人”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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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坐在回程的车上。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你抱着书包，安静得不像一个刚换国家读书的初中生。

文俊辉“学校那边安排好了，离这不远。”

你（你点点头）“嗯。”

文俊辉“有不懂的就问我。”

你“好。”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没有刻意照顾你的情绪，却让人觉得可靠。

那时候的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被看着的妹妹。

而你对他，也只是一个被拜托的人。

一切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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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去公司，是在放学后。

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他接走了。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小声问了一句：

你“会不会打扰你们？”

文俊辉（俊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会。”

文俊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坐着写作业就好。”

于是你就真的只做了这件事。

练习室的灯很亮，地板被踩得发亮。你坐在角落，背靠着墙，把书包放在腿上。

十三个少年在你面前来回走动。

他们说着你还听不太懂的韩文，动作重复又认真，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却没人喊累。

你不敢乱看，只低头写字。

有人从你身边经过，脚步一顿。

尹净汉“俊辉，这是？”

文俊辉“我妈朋友的女儿。”（俊辉回答得很快）“在这边上学。”

尹净汉“哦——”

那人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一句。

你被简单地归类了。

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成员。

只是“俊辉要照顾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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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始偶尔出现。

有时候是下课早，有时候是家里还没开灯，有时候只是因为不太想一个人回去。

你会坐在同一个位置。

慢慢地，那个位置好像被默认留给了你。

有人给你递过一次牛奶，你慌忙站起来接，差点撞到桌角。

权顺荣“慢点慢点。”对方被你吓了一跳，笑了，“不用这么紧张。”

你红着脸道谢。

后来你发现，桌角再也没被堆东西。

空调温度也总是刚刚好。

你不太懂这些变化，只觉得这里意外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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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辉练习的时候会偶尔看你一眼。

确认你有没有写作业，有没有走神，有没有趴在桌上睡着。

文俊辉“困了就靠着睡。”

你点点头，却还是强撑着写完最后一行字。

你不想添麻烦。

那时候的你，还不明白——

被照顾，是不需要表现得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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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你，很小。

小到不懂舞台，不懂梦想，也不懂未来会发生什么。

你只是每天背着书包，在放学后走进那间练习室，

被十三个哥哥不动声色地护在角落。

他们练习。

你长大。

一切都很慢。

慢到没有人意识到——

有些关系，正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悄悄被时间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