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哥哥离世后,我便把自己封锁在了属于自己灰暗的阴影里,孤僻的性格,让其他同学都远离我,我便交不到其他朋友,不再与外界交流,就连父母的交流沟通,我的话也很少。
初三那年,父母的争吵像窗外连绵的雨,淅淅沥沥渗进生活的每一处缝隙,似乎自从哥哥离世后,父母的争吵声就从来没有断过,可他们从未当着我的面提过“离异”两个字,我便也装作毫不知情。妈妈抱着我的时候,指尖总带着颤抖,问我还爱不爱她,我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当然爱…妈妈了。”
高一开学前,父亲领回了宋兰阿姨,他局促地搓着手,说以后她就是我的继母。我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此后的日子,我像个穿梭在两个家之间的幽灵,父亲总说工厂忙要养家,很少回家,宋兰阿姨却总变着法给我塞零食、买衣服,眼神里的热络让我无所适从。我不喜欢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于是在高一开学前,我提出搬出去住,宋兰阿姨眼底的失落藏不住,却还是帮我收拾了行李,叮嘱我照顾好自己。父亲没多说什么,只是塞给我一沓钱,我知道,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表达关心。
我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房东是赵姨和赵叔,一对年近四十却无儿无女的夫妇。他们知道我是为了逃离家庭才搬来,反而对我格外照顾,今天送一碗热汤,明天给一件洗干净的毛衣,把我当成亲儿子一样。我心里是暖的,却总习惯推脱,从小到大,我都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
开学前一天,昭市的春天还裹着寒意,天空飘着鹅毛大雪。我放学路上经过路灯旁,看见一个蜷缩在角落的男生,他裹着单薄的外套,鼻尖冻得通红,看见我就像看见救命稻草,急忙站起来说自己迷路了。我没多想,解下颈上的围巾,绕在他脖子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往他手心呵了口气:“这样就不冷了。”他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咧嘴一笑,说了些什么我没太记清,只觉得那笑容晃得人眼晕。
开学那天,我走进教室,许之忆已经占好了旁边的座位,他冲我挥挥手,语气一如既往的聒噪:“忆棠,这边!”我走过去坐下,刚拿出课本,就有人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我侧头看了一眼,正是昨晚那个迷路的男生。他放下书包,转头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叫江逾白,你的同学!也是你的同桌!”
我愣了愣,没回应。从小到大,我没什么朋友,许之忆是唯一的例外,我们从小玩到大,他是个话痨的法国小子,像个小太阳,却偏偏不会安慰人,还带着点傲娇。江逾白像只粘人的金毛,总拉着我絮絮叨叨,分享他遇到的趣事,哪怕我只回应一两个字,他也乐此不疲。许之忆对此颇有微词,总在我耳边抱怨:“钟忆棠,这美国小子也太吵了,你居然能忍这么久?”
这时宋淮安总会凑过来,他是江逾白的兄弟,英国贵族出身,看上去有些阴郁,却爱调侃人,还是我俩关系的“军师”。“许之忆,你管得也太宽了,忆棠乐意听,你酸什么?”宋淮安挑眉,语气带着戏谑。许之忆立刻炸毛:“我酸?宋淮安你少在这挑拨离间,我和忆棠是发小!”两人一见面就斗嘴,谁也不让谁,可我看得出来,许之忆看宋淮安的眼神,总带着点不一样的热络,而宋淮安也总爱故意逗他,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偷笑。
有一次美术课,许之忆在画架前涂涂抹抹,宋淮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指点了点画纸:“这里的光影不对,暗部应该再沉一点。”许之忆回头瞪他:“用你教?我可是学过专业素描的。”宋淮安轻笑:“专业的还画得这么勉强?”说着拿起他的画笔,在暗部添了几笔,画面瞬间立体起来。许之忆的脸唰地红了,一把夺过画笔:“多管闲事!”宋淮安没反驳,只是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笑意。还有一次运动会,许之忆跑八百米中途崴了脚,宋淮安二话不说冲过去,蹲下身背起他就往医务室跑,一路上还不忘调侃:“许大艺术家,平时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这么没用?”许之忆趴在他背上,没反驳,只是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