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睁眼,眸光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感知传来的方向——
并非门外或窗外,
而是……
他身下这张睡了多年的檀木榻的某个隐秘角落。
他缓缓起身,没有点灯,仅凭着过人的目力和感知,仔细审视床榻。
药灵之眼无声运转,视线所及,木质纹理、漆面光泽皆清晰可见。
忽然,在靠近里侧床板与床头雕花衔接的一道极细缝隙处。
他“看”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与木质本身融为一体的暗灰色气韵。
这气韵并非草木灵性,而带着一种阴冷、滞涩、令人心神不宁的负面属性。
他眼神一冷,屏住呼吸,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刀,又拿出一个特制的玉碟。
极其小心地探入那缝隙,轻轻一挑,指尖内力微吐,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附着在缝隙深处的细微粉末震落,接入玉碟之中。
粉末呈灰白色,细如尘埃,落在洁白的玉碟上,几乎难以分辨。
但药灵之眼却清晰地“看到”它散发着那抹令人不快的暗灰色气韵。
宫清徵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在他床榻上动了手脚!
这绝非徵宫内部之人所为,下人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弄到如此隐秘阴毒的东西。
是内奸?还是……能无声无息潜入他房间的高手?
他将玉碟凑近鼻端,运起一丝内力护住心脉,极其轻微地嗅了嗅。
没有明显气味,但吸入一丝后,立刻感到心神微微一荡,有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丹田内力流转似乎也滞涩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是某种影响心神、可能干扰内力运行的慢性药物!
剂量极小,生效极慢,若非他有药灵之眼,又恰好在运功时心神高度集中,根本难以察觉!
天长日久,后果不堪设想——
内力停滞不前,心性渐趋焦躁。
甚至在关键时刻走火入魔!
好阴损的手段!
是针对他?还是针对徵宫掌事人?
是在老执刃死前就布下,还是趁今夜混乱所为?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转,宫清徵的眼神却越发冰冷平静。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将玉碟小心收好。
然后,他运起内力,仔细地、一寸寸地检查了整个房间,尤其是床榻、书案、常用器物等可能接触的地方。
再没有发现类似的药物痕迹。
看来,对方非常谨慎,只选择了最隐秘、也最可能长期影响他的地方下手。
会是谁?无锋?还是宫门内某些看他,或者看徵宫不顺眼的人?
宫唤羽?不,宫唤羽此刻刚继位,根基未稳,首要目标是巩固权力、找出杀父凶手,不太可能分心用这种慢性手段对付一个暂时没有威胁的徵宫。
那么,无锋的可能性更大。
是为了削弱宫门的医药毒术支撑?还是……察觉到了他与宫尚角的紧密联系,甚至怀疑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重新盘膝坐下,这次却并未修炼内力,而是闭目沉思,将今夜乃至近期所有异常细节在脑中反复推演。
羽宫的信鸽,可疑的厨娘,新娘住所的竹哨,行踪成谜的“柳姑娘”,自己床榻上的阴毒药物……
看似散乱的点,逐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