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午后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条纹。李智恩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课本，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门被轻轻敲响时，她吓了一跳。

“请进。”

推门进来的不是校医，也不是文佳煐，而是吴世勋。他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站在门口微微颔首

吴世勋打扰了。

吴世勋佳煐临时被音乐老师叫走，托我把笔记带给你。

李智恩愣了愣

李智恩啊….谢谢。请进

吴世勋走进来，将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干净利落。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医务室不大，他一坐，空间顿时显得局促。

他问，目光落在她膝盖的纱布上。

吴世勋伤口好些了吗？

李智恩好多了。

李智恩拉了拉被子，试图遮住伤处

吴世勋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朴灿烈的戏谑，不像边伯贤的关切，而是一种……观察。就像科学家在观察实验对象，冷静、客观，不带感情。

李智恩感到一阵不自在

李智恩还有事吗？

吴世勋没什么。

吴世勋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吴世勋只是有些好奇。

李智恩好奇什么？

吴世勋好奇你是怎么想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

吴世勋关于这几天发生的事。

李智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

李智恩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吴世勋餐厅的事，处罚的事，还有…

吴世勋顿了顿

吴世勋朴灿烈和边伯贤为你打架的事。

医务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李智恩那不是为我打架。

李智恩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智恩是他们之间有问题，我…只是导火索。

吴世勋导火索。

吴世勋重复这个词，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思考的表情

吴世勋有意思的说法。所以你觉得自己只是无辜被卷进来的旁观者？

李智恩难道不是吗？

吴世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吴世勋你知道朴灿烈为什么针对你吗？

李智恩摇头。

吴世勋因为他无聊。

吴世勋说

吴世勋也因为你特别。

李智恩我哪里特别了？就因为我是特招生？

吴世勋不。

吴世勋的目光更深了

吴世勋因为边伯贤特别关注你。

李智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李智恩他只是履行职责。

吴世勋是吗？

吴世勋靠回椅背

吴世勋边伯贤是学生会长三年了，你见他为谁亲自去过医务室？为谁跟人动过手？为谁……在处罚公告里特别注明‘不得接近特定同学’？

李智恩愣住了

李智恩什么？

吴世勋朴灿烈的处罚条款里有一条：停学期间及返校后一周内，不得主动接近或与李智恩同学进行非必要接触。

吴世勋平静的陈述

吴世勋这是边伯贤特别加上的，校长原本不同意，但他坚持。

百叶窗的光影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寸。李智恩感觉喉咙发干。

李智恩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问。

吴世勋因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吴世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吴世勋在这个圈子里，信息就是力量。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都保护不了。

李智恩我需要保护什么？

吴世勋你自己。

吴世勋转过身，逆光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

吴世勋还有你在意的东西。

李智恩沉默了一会儿

李智恩你为什么要帮我？

吴世勋我不是在帮你。

他的回答很快

吴世勋我只是在维持平衡

李智恩平衡？

吴世勋朴灿烈喜欢制造混乱，边伯贤试图维持秩序。

吴世勋而混乱和秩序之间…..

吴世勋走回椅子旁，但没有坐下

吴世勋需要有人确保游戏不会玩过头。

李智恩看着他

李智恩所以你们都在玩一场游戏？而我是游戏里的棋子？

吴世勋不。

吴世勋第一次露出了类似笑容的表情

吴世勋你是那个意外闯入棋盘的人，棋子知道自己该往哪走，你不知道。所以更有趣。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轻轻拍了拍

吴世勋笔记里有佳煐划的重点，还有她推荐的练习曲目。她说你第三乐章的过渡需要多练。

话题转得太快，李智恩有些跟不上

李智恩…..谢谢。

吴世勋好好休息。

吴世勋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吴世勋还有，给你一个建议。

李智恩什么？

吴世勋在这个学校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好意，包括我。

他回头看她，眼神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吴世勋每个人的行动都有目的，想清楚对方的目的，你才能决定要不要接受那份好意。

门轻轻关上。医务室重新恢复安静，但那种被审视的不自在感久久不散。

李智恩拿起那个浅蓝色文件夹，翻开。里面不仅有整齐的课堂笔记，还有文佳煐娟秀的字迹标注的音乐建议，甚至夹着一张便签：“好好养伤，期待再次合奏。——佳煐”

温暖的字句，与吴世勋冰冷的话语形成鲜明对比。

她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吴世勋的话在脑中回响——边伯贤特别加的条款，不得接近她的条款；朴灿烈因为无聊也因为边伯贤的关注而针对她；每个人都带着目的……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