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月心绪纷乱如麻,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不抵触秦王的亲近——甚至方才被亲吻时,心底竟掠过一丝隐秘的悸动,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秦王生得实在好看,那般清隽矜贵的容貌,任谁见了都会心动罢。他是异姓王,身份尊贵,那位华阳公主,恐怕也是因着恋慕他才百般刁难自己……
“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忽从身侧响起。
郑月月蓦然回神,这才发现秦王不知何时已坐在榻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他趴在软榻上,慌忙转过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时,心头竟先泛起一阵欢喜,随即才后知后觉地羞赧起来。
“王爷……方才外头,是出了什么事么?”他软声岔开话题。
那嗓音糯软,听得秦王呼吸微微一滞。
“无事。”秦王顿了顿,将那句“小福子已被世子带走了”咽了回去,只温声道,“此处不宜养伤,我们回府。”
话音未落,郑月月便觉身子一轻——已被秦王稳稳抱起。
那人刻意避开他背上的伤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郑月月羞得满面通红,连呼吸都忘了。
秦王低笑一声,气息拂过他耳畔:“不喘气,是想憋死自己么?”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纵容的宠溺。
郑月月从未见过秦王这一面,怔怔道:“不、不是……”
他不敢抬眼,却忽觉颊边一热——秦王竟又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郑月月瞳孔微颤,睫毛慌乱地扑闪,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秦王莫名爱极了他这般羞怯的模样,觉得可爱又有趣,他越是这样,秦王便越是想逗弄他。
“王爷,马车备好了。”帐外传来柳一的声音。
“嗯。”
秦王应了一声,抱着郑月月步出营帐,郑月月不敢看四周目光,索性将脸埋进秦王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秦王只觉颈侧发痒,一股莫名的躁动自下腹窜起,他暗自咬了咬牙。
“别乱蹭。”声音仍是温柔的,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克制。
郑月月茫然点头,一上马车,秦王便将他侧抱在怀里,郑月月觉着这姿势不妥,刚想挪开,下颌却被轻轻抬起,下一秒,灼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郑月月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吻便骤然加深,急切得近乎掠夺。
他几乎喘不过气,秦王才缓缓松开,二人呼吸交错凌乱,秦王眸色幽暗深沉,看得郑月月心头一颤。
“嘶……”背上的伤忽然被牵扯,郑月月疼得轻吸一口气。
秦王这才猛然惊醒,暗骂自己一句,忙问:“扯到了?疼得厉害么?让我看看……”说着便要去撩他衣襟。
郑月月慌忙按住他的手:“没、没事……”他抬手抵在秦王胸前,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慌乱。
秦王瞧着他这模样,愣了片刻,忽而低笑:“眼睛生得真大……”
“啊?”郑月月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秦王轻轻揽入怀中,“别动,让本王抱一会儿。”
现在碰不得他,只能这般勉强忍耐,郑月月脸上愈发烧得厉害。
“王爷……、我觉得我坐远些好,”他声音发抖,带着怯意。
突然间秦王的眼神变了变,看着郑月月。
郑月月心惊,连忙改口:“我不说话了!王爷抱着、抱着就好……”
秦王这才松了口。
安静了片刻,郑月月忽又想起一事:“对了……小福子去哪儿了?”他背上疼着,记起小福子身上也有伤。
秦王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他对你而言,很重要?”声音沉了几分,隐隐透出不悦。
郑月月被他语气吓住,小声道:“他是朋友……”
“他与世子旧识,已随世子回府了。”秦王并未多说,只简单一句带过。
郑月月信了,乖乖点头。
秦王心里却莫名堵得慌,偏又俯身在他颈间吻了吻,郑月月浑身一颤:“王、王爷您冷静些……抱、抱一抱就好了……”他试图安抚,声音却抖得厉害,胆子都快吓破了。
秦王将脸埋在他颈窝,沉沉喘了口气,显然在极力忍耐。
郑月月生怕他在这马车里便将自己“就地正法”,毕竟未经人事,他实在害怕。
回到王府,太医又被请来诊视郑月月背上的伤。
“公子创口虽大,却未及深,好生将养,半月应能痊愈。”太医缓声道。
郑月月悄悄松了口气,伤得不轻,倒是件“好事”,至少秦王一时半会儿动不得他。
一旁的秦王却忽然开口:“有何法子,能好得快些?”
郑月月心头一骇,暗暗祈祷太医说“没有”。
谁知太医目光在二人之间微妙地流转一瞬,躬身道:“有的,老臣恰带了良药来。”
郑月月心都凉了半截。
他那惶恐不安的神色悉数落在秦王眼里,秦王觉得有趣,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让太医留下药,便命柳一送客。
屋内霎时只剩两人。
郑月月干笑一声:“王、王爷……怎么了?”
秦王步步逼近,郑月月慌张后退,险些仰倒在榻上,秦王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顺势将人一转,让他伏在榻上。
“王、王爷!不是已经上过药了么?!”郑月月急声制止。
秦王低笑,指尖轻轻抚过他腰间:“用新药,好得快些……”掌心贴着他细瘦的腰线缓缓游移,“腰挺细。”
郑月月欲哭无泪:“王爷……要不、您去找位姑娘罢?我、我害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王闻言,几乎气笑。
他捏着郑月月的下颌,迫他转过脸来:“你以为本王是与你闹着玩?”眸色沉了沉,似是真动了气。
郑月月眼圈泛红,实话实说,他此刻仍有些怕秦王:“我没有……”
秦王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心头那股气霎时泄了,他将人轻柔地抱起,放躺在榻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
“同你玩笑的,不会动你。”他叹了口气,却忍不住问,“可你……竟愿意让本王去找旁人?”
郑月月反倒觉得这话问得奇怪,他那过世的养父尚有两房小妾,何况秦王这般身份?他觉得再自然不过,便笑了笑:“自然可以啊……我爹从前也有妾室的,王爷您……”
话未说完,他便瞧见秦王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觉得,本王是个滥情之人?”声音里透着淡淡的郁色。
郑月月喉头一哽,怯怯望着他,不敢再接话。
秦王看着他眼中明显的畏惧,心头涌起一阵落寞:“你就这般怕我?”
郑月月心头发慌,暗自腹诽: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么?却只敢轻轻点头。
秦王心底漫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嗯。”他起身,语气平淡,“本王还有些事需处理,你好生歇着。”
郑月月望着他忽然落寞的背影,心头莫名空了一瞬。
直至那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喃喃低语:“只有一点欢喜……应当不至于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