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炉。
暗河的杀手培养基地。
而她,现在是其中的一员,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无名者”。
林溪轻轻握了握拳,感受到洗髓丹带来的、仍在持续的细微暖流,以及脑海中的玄妙功法。
前路艰险,系统还半途掉线。
但,来都来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属于原主的悲恸与茫然,连同自己初来乍到的恐慌,一起压入心底深处。
眼底深处,一点点属于成年灵魂的冷静与坚韧,慢慢浮现。
活下去。
然后,看看能走到哪一步。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叠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动作机械地将衣服一件件扔到每个女孩的床脚边。
屋子里原本细微的啜泣声瞬间消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黑衣人,如同待宰的羔羊。
衣服落在林溪脚边,她伸手拿起。
入手是极其粗糙的麻布料,比她前世见过的麻袋手感好不了多少,灰扑扑的颜色死气沉沉。
但在衣服胸口的位置,用黑色的线绣着一个数字——十八。
她的编号。从此,她就是“十八号”。
“穿上。”黑衣女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透着冰冷的漠然,“半柱香后,门外集合。迟到的,今天没有饭吃。”
她说完,不再看屋内的女孩们一眼,转身离开,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溪没有犹豫,迅速脱掉身上的破烂衣衫,换上了这套灰衣。
衣服明显偏大,穿在她瘦小的身上空荡荡的,袖子长得盖过了指尖。
她皱皱眉,从换下的旧衣上扯下两根布条,利落地将过长的袖口挽起扎紧,虽然不算美观,但足够实用。
其他女孩也都在沉默地换衣,动作或快或慢,脸上大多带着麻木或恐惧。
没有人交谈,屋子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木门再次被打开。
黑衣女子扫视了一圈屋内,看到所有人都已换上灰衣,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走。”
女孩们低着头,排成歪歪扭扭、毫无队形可言的队列,鱼贯走出木屋。
类似的木屋不止一座,同样有孩子走了出来。
集合完毕后,接着都被带到了空旷的院子里,院子中间是空旷的演武场,四周是高耸的石墙,墙上插满了被削尖的、狰狞的木桩,断绝了任何翻越的可能。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几十个男孩,同样穿着灰色短打,胸口绣着编号。
男孩们的情况看起来不比女孩们好多少,不少人脸上、手上带着新鲜的擦伤或淤青,还有人站姿别扭,显然腿脚带伤,眼神里充斥着警惕、凶狠或是麻木。
林溪的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身影。
十七号。
他站在队伍靠前一些的位置,背脊挺得异常笔直,像一棵压不垮的青竹。
即便身上是同样粗糙难看的灰衣,也掩盖不住那股与周围孩子格格不入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
只是,比起不久前在木排上初见时,他看起来更清瘦了,脸颊微微凹陷,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色阴影,显露出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