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但他的眼神……林溪心中微动。

那眼神依旧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死死封存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只余下深潭般的幽暗与警惕。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十七号倏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溪的心脏猝不及防快跳了一拍，她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同时心里嘀咕：

‘这就是未来的苏暮雨啊……小脸洗干净后，真人比剪辑里的少年时期更有感觉，这清冷破碎感……打住打住！保命要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上了院子前方那处稍高的石台。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暗沉的黑衣。

当他望向台下这群孩子时，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扫过，仿佛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

“从今日起，你们没有过去，没有名字。” 盲眼男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冷酷，“你们只是暗河炼炉的‘无名者’，只有编号。在这里，你们只需要记住两件事：服从，以及，活下去。”

“三年后，鬼哭渊试炼。那是你们唯一获得‘名字’、成为真正暗河弟子的机会。规则很简单——活着走出来。走不出来的人，”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炼炉会负责处理尸体。”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细微的颤抖，但没人敢哭出声，仿佛连哭泣都成了一种奢侈。

“现在，证明你们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这一任的暗河总教席，慕子蛰漠然下令，“绕训练场跑，直到我喊停。掉队、偷懒者，鞭二十。”

话音刚落，几名手持黑色长鞭的黑衣人便如鬼魅般出现在队伍两侧，鞭子破空的声音“咻”地响起，带着威胁的意味。

孩子们被驱赶着，混乱地跑动起来。

林溪混在人群中，努力调整着呼吸。

这具身体底子和她以前一样不好，又年幼，跑了不到三圈，她就开始气喘吁吁，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前面一个瘦小的女孩脚下一软摔倒了，旁边的黑衣人毫不犹豫，一鞭子抽在她背上，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爬爬地起身，哭着继续跑。

汗水顺着林溪的额角滑下，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和模糊。

她咬牙坚持，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前方。

十七号跑在她前面不远处，他的步态很稳，呼吸虽然也急促，但明显比大多数孩子有节奏得多。

显然，这位曾经的少城主，从小就接受过正规的武学训练，底子比这些平民孩子，甚至孤儿，都要好上太多。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林溪只觉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全靠一股“不能倒下去”的本能支撑着。

就在她快要到达极限时，丹田处那股一直缓缓流动的暖流，仿佛被剧烈的运动和外部的压力所刺激，突然加速涌动起来！

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热流轰然散开，迅速冲向四肢百骸！

“唔……”林溪闷哼一声，差点没稳住步伐。

紧接着，她感觉到原本酸痛无力的肌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生的力量，沉重感减轻了许多，呼吸也不再那么撕扯着肺叶。

洗髓丹的药力，在极限压榨下，更快速、更有效地释放出来，改造着她的身体。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似乎变得敏锐了一些，远处鞭子的破空声、身边其他孩子粗重的喘息、甚至自己心脏强而有力的搏动声，都异常清晰。

她咬紧牙关，借着这股新生的力量，努力跟上队伍。

终于，在石台上第三炷香燃尽、化作最后一缕青烟时，慕子蛰抬了抬手，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停。”

如同听到天籁，大部分孩子瞬间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些直接呕吐起来。

林溪也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汗水已经将灰衣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但她还是注意到，状态比较好的几人中，除了17号，还有一个63号也是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