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晚在哭老林之后,炼炉里无名者之间的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
嚣张的刺头六十三号居然收敛了不少,虽然眼神还是又冷又厉,但不再主动挑事儿。
而高冷独行侠十七号身边,居然多了个一起吃饭、偶尔对练的影子!
两人话依旧不多,但那种无形的默契,让其他无名者感到莫名的压力。
这俩“怪物”要是联手,还让不让人活了?
更稀奇的是,这两个公认的天才,和那个“偏科”偏出名、毒术却好得很的十八号林溪,关系似乎也不差。
至少林溪偶尔拿着新配的药粉找人试效果时,他俩居然肯帮忙,虽然苏昌河每次都是一副“小爷给你面子”的别扭样。
这些变化,底下的人或许看不明白,上头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十七和六十三,是这批孩子里武学天赋最出众的,尤其是练剑的天分,好得吓人。
苏家的几位掌事早就盯上了,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两把未来的好刀收进自家口袋。
暗河由大家长之下的苏、慕、谢三家共掌,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的较劲从没停过。
谁家培养出的厉害杀手多,谁说话就硬气。
这两颗苗子,苏家是志在必得。
偏偏,管着这批无名者的总教习,是慕家的长老慕子蛰。
慕子蛰自然也盯着十七和六十三号,更把苏家的急切看在眼里。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神在烛光下明明灭灭:“两个都是百年难遇的练剑胚子……要是都进了苏家,往后几十年,苏家怕是要压过慕家了。而十八号……”
这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林溪照例早早来到训练场加练轻功。
她想得明白,内功那玩意儿急不来,但保命的本事得多学。
轻功跑路,医术救命,毒药机关让敌人近不了身——这才是她在暗河活得长的法子!
她可没忘了自己的系统任务是“寿终正寝”,系统没有具体解释,按照她自己的理解,当然是活的越长越好了!
场地上,另外两个人比她更早。
十七号正在练一套基础剑招,动作一丝不苟,明明是最简单的劈刺,在他手里却有种特别的韵律。
六十三在另一边,对着一根木桩练短刃的刺击,又快又狠,带着股不要命的劲。
三人各练各的,互不打扰。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琴音,毫无征兆地从后山悬崖那边飘过来。
琴声不高,却穿透晨雾,清清楚楚送到耳朵里。
像山涧流水,又像风吹松林。奇怪的是,听到这琴音,一夜练功的疲惫竟然散了不少,精神头都提起来了。
三人同时停下,抬头看去。
朦胧晨光里,一道白影从陡峭的悬崖上飘然而下。衣袂翻飞,几个起落,就轻轻巧巧落在了训练场边上。
那是个穿素白衣裙的女子,面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生得极美,眼波流转间,明明沉静如水,却偏偏勾得人心头发颤。她怀里抱着一张样式古朴的七弦琴。
白衣女子目光扫过场中三人,在林溪身上停了停,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像琴音余韵:“你们,是这届的无名者?”
三人立刻站直行礼:“是!”
“我姓慕,叫慕教习即可。”女子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从明天起,炼炉加设琴韵和音律课,我来教。药毒、机关、阵法这些课,也会加深。”
她抱着琴,目光又落在林溪脸上,那双既清冷又勾人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暗河的刀,不止一种样子。有人擅长正面拼杀,有人精通暗中刺杀,也有人……能用音律当刀,拿医药布阵,杀人于无形,护己于未然。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路,看你们自己。”
说完,她不再多话,抱着琴,身影一晃就消失在渐亮的晨光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苦中带着异香的药味。
“慕家的人……”六十三号咂咂嘴,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用音律杀人?这路子新鲜。”
十七号望着慕教习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清俊的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沉静的眼睛深处,似有微光闪动。
林溪的心却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口!
慕家教习!古琴!音律为刃!
这难道……就是为她那本玄乎的《九韶天韵》功法,专门送来的引路人?
她好像看到一扇紧闭的门,突然开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