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三年。
当年的小少年们都长高了不少。
林溪已经十三岁,粗糙的灰衣遮不住少女日渐清晰的眉眼,只是气质越发沉静,甚至带着疏离。
她偏科的名声更响了,内功修炼还是慢得像爬,稳稳坐着“武学废柴”的位子,她自己有时都苦笑。
但在其他方面,她简直像换了个人。
医毒课上,她能精准分辨几十种长得像的毒草,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连教习都惊讶的用药法子。
机关阵法课上,那些复杂的机括和推演,别人看得头晕,她却能很快抓住要害,甚至想出更刁钻的布置。
尤其是慕教习的音律课后,她对声音的敏感和掌控,让慕教习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
武功上不去?没关系。
她把所有力气都花在这些“杂学”和保命功夫上。轻功练得越发纯熟,虽然内力不够不能跑远,但短距离腾挪灵巧得很。
医术毒术更是钻研得深,身上常备的各种药粉毒剂,连药房长老看了都暗自点头。
“十八号……”慕家药房那位以严厉出名的长老,翻着最近的记录,沉吟道,“根骨确实好,但这悟性……很特别。音律、医毒、机关阵法这些方面,天赋极高,心思细,手段活。可惜,武功境界停滞,心性……也不够狠,缺了杀伐决断的气。”
他合上记录,看向窗外训练场上那道纤细身影:“虽不能成为一流的杀手,作为专精药毒机关的专才,倒是块难得的好料子。只要她能过了鬼哭渊……”
与此同时,十七和六十三号,早就是这届无名者里公认的、需要仰望的天才。
两人的剑术精进速度快得吓人,内功修为也远超同龄人,把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
他们就像两柄正在被反复捶打的好剑,剑还没出鞘,寒气已经逼人。
快到决定命运的鬼哭渊试炼了,苏家终于忍不住开始动作。
这天,教剑术的苏家教习找了个理由,把十七和卓六十三号单独带到一处守卫森严的石阁外。
虽然没进最核心的剑阁,但这里放的,也是寻常弟子摸不到的剑谱。
“你们二人天赋极佳,三年期满,鬼哭渊试炼快到了。”苏家教习面无表情,语气里却带有期待,“按规矩,可以在这儿挑一本剑谱,增加实力。记住,机会只有一次,选最适合自己的。”
六十三号眼睛一亮,快速扫过那些书册。他很快被角落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吸引。
册子封面没字,但翻开第一页,三个凌厉如刀刻的字跳进眼里——《寸指剑》。
粗粗一看,他心里就是一震。这剑法专为匕首、短刃这些贴身兵器所创,招式狠辣刁钻到极点,讲究方寸之间分生死,每一式都险到极致,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种把凶险凌厉发挥到极致的风格,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傲气。
“就它了!”六十三号毫不犹豫,紧紧抓住了那本薄册。
另一边,十七号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架,最后落在最底层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
那里躺着一本页面发黄、边角破损的旧册,封面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认出“十……八剑”几个残字。他轻轻拂去灰,小心拿起。
旁边的教习瞥了一眼,淡淡道:“那是百年前族里一位天分极高的前辈,‘苏十八’所创十八剑阵的遗留残谱,剑路特别,但因为后面心法丢了,早就没人练成,放在这儿充数。你不如另选一本稳妥的。”
十七号却像没听见,指尖拂过陈旧的书页,神情专注。他静静站了片刻,合上册子,抬头平静道:“我选这本,《十八剑阵》。”
教习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路是自己选的。
两人拿着各自挑的剑谱离开石阁,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不远处的阴影里,总教习慕子蛰正静静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间的玉扳指,慢慢转动。
“《寸指剑》……《十八剑》残谱……”慕子蛰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动,“苏家倒是舍得下本钱,连这种凶险偏门的剑法都拿出来了。是想在试炼前,再给他们加道保险?”
“可惜啊,鬼哭渊的名单……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