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终于透出一线天光。

林溪费力地拨开最后一片带着血腥气的藤蔓，视野陡然开阔。

前方不远处就是山谷出口，与鬼哭渊内终年不散的暗红雾气不同，外面的天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出口处，三道身影负手而立，如同三座冰冷的石碑。

苏、慕、谢三家长老。

林溪一步步往外走。

灰衣破烂，上面沾满了泥泞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唯有那双眼睛，在极度的疲惫之下，沉淀出一种异乎寻常的清冷与沉静，却奇异的并没有多少杀气。

慕家那位长老，正是曾在炼炉校场见过她的药房长老慕青蒿。

他目光锐利，上下一扫，在林溪手臂几处不起眼的擦伤和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已有定论。

“鬼哭渊试炼，九死一生。”慕青蒿率先开口，声音平直，“你能走出来，便有资格在暗河立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另外两位长老：“暗河分为慕、苏、谢三家。你可择一家加入，冠以新名，从此便是真正的‘家人’。”

林溪早就想过此事，没有犹豫。

她抬起头，迎着慕青蒿的目光，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我选慕家。”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我叫慕清溪。”

另外两家长老早就从18号的天赋看出，她大概是要加入慕家的，见果然如此，二人也就离开了。

“慕清溪……”而留下的慕青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既然你在医毒一道天赋极佳，可入我门下。”

慕清溪识相，跪地行礼：“徒儿拜见师父。”

慕青蒿颔首，“跟我来。”

……

慕家药坊深处，静室。

药香浓郁。

慕清溪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

慕家老家主已有退位之意，慕子蛰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他尚白，慕家上下便都尚白。

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洗去一身血污疲惫，露出了清丽精致的眉眼。

慕青蒿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将一本薄薄的册子推到她面前。

册子封面绘着精致的蝶翼与丝弦纹路。

“《蝶变千机舞》。”慕青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慕家子弟多有修习。此为音攻之法，可扰人心神，亦可化无形为刃。”

他抬眼看向慕清溪：“你在炼炉时，基础功法进展迟缓，但音律一道却颇有天赋。或许并非根骨不佳，而是所习功法与你天性不合。此法，你可尝试。”

慕清溪双手接过册子，指尖拂过那蝶翼纹路，心中微动。

师父误会了。

她内功滞涩，更多是前世思维作祟。

但这《蝶变千机舞》与系统所授《九韶天韵》中的音攻部分确有相通之处，正好能为她日后施展做个掩护。

“多谢师父。”她恭敬行礼。

“不必谢我。”慕青蒿摆摆手，神情严肃，“既入我门下，当好生研习医毒之术。你的天赋在此处，莫要辜负。”

想起徒儿的练武天赋，顿了顿又道：“至于其他……顺其自然罢。”

说完正事后，慕清溪也从师傅这里得知，她们这一批无名者试炼已经结束，她关心的几人都通过了试炼。

只是人经不起念叨，十七号和六十三号重伤，被送入了慕家药坊。

她自然也就知道了，两人被分到一组，而鬼哭渊的规矩，历来只能一人通过。

二人虽然重伤，终究让大家长破了一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