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药坊厢房。
浓重药味也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屋里两张床榻一左一右摆着两张床榻,上面各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二人脸色都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正是苏暮雨和苏昌河。
鬼哭渊最后一刻,两人被迫生死相搏。
最后苏昌河将匕首捅向自己心口,幸好被苏暮雨死死拦住,才没搅碎心脏。
之后,苏暮雨强硬地背着他走了出去,硬接了大家长一剑,才让他为二人打破了暗河规矩。
大家长和三位家主离开后,两人再也坚持不住,双双重伤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入慕家药坊。
经过连夜抢救,两人的小命保住了。
负责后续调理的,恰是刚熟悉药坊事务的慕清溪。
她端着两碗刚煎好的汤药走进厢房时,靠右那张床榻上,苏昌河的眼皮动了动,率先醒了过来。
失血过多让他唇色淡白,但那双眼睛一睁开,依旧带着惯有的锋利和些许迷茫。
待看清端着药碗、一身白衣的慕清溪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十……八号?”声音干涩沙哑。
慕清溪将药碗放在旁边小几上,走到他床边,仔细看了看他的气色,又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片刻后,她才抬眼,语气平静:“醒了?感觉如何?心脏被捅了一刀,活下来,算你命大。”
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换药的动作却细致。
苏昌河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满不在乎的表情,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他目光转向另一侧还在昏睡的苏暮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落在慕清溪那一身醒目的白衣上:“你……加入慕家了?”
慕家尚白,全族上下皆是如此。这一身白衣,便是最好的宣告。
“嗯。”慕清溪点头,“我现在叫慕清溪。”
这时,另一侧的床榻传来轻微的响动。
苏暮雨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伤势比苏昌河麻烦得多。
大家长慕明策那一剑岂是易与?
若非苏暮雨剑道天赋高,加上大家长关键时刻收了力道又避开要害,他早已毙命。
此刻内息紊乱,肺腑受创,连转动脖颈都显得艰难。
慕清溪连忙走过去,小心扶了他一下,将枕头垫高。
“别乱动。”
她低声道,手指不经意间拂过他颈侧。
那里肌肤下,隐隐有一道极淡的,仿佛活物般的青黑色细线在缓慢游动。
苏暮雨顺着她的目光,也察觉到了颈侧的异样。
他脸色更白了几分,神情却异常平静:“我知道。是我自愿的。”
慕清溪收回手,沉默片刻,才道:“硬接大家长一剑,内伤虽重,尚可调养。但你体内最麻烦的,是这……吧?”
她指的是那道游走的青黑细线。
苏暮雨微微颔首,眼神清澈见底:“是。暂无大碍。”
“你自己有数就好。”慕清溪转身去端药,将温热的药碗递给他,“这是慕家秘制的续命汤,对你的内伤有好处。至于这个……”
她声音压低了些:“那是大家长的手段,我现在还没能力解。或许,待你将来剑道大成,剑气贯通全身经脉时,可自行冲破。”
苏暮雨接过药碗,指尖冰凉。他深深看了慕清溪一眼,轻声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