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自洛河城那趟任务后，慕清溪的日子又回到了平静之中。

当然，是跟暗河那些天天刀口舔血的一线杀手比。

她大部分时间还是泡在慕家药坊里，摆弄她的药材瓶罐，默默修炼系统提供的武功。

琴剑匣的机括越摸越熟，对音攻之法的掌控也日渐得心应手，只不过这些底牌，她藏得很好。

在旁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武功不怎么样、靠医毒手艺在慕家混口饭吃的普通杀手弟子，跟苏暮雨、苏昌河那两个名声越来越响的天才没法比。

因在鬼哭渊外，苏暮雨曾对大家长立下承诺：六年之内，必与苏昌河成为暗河百年来最优秀的杀手，让整个暗河因他们而改变。

两人不断接下由提魂殿直接指派的天级任务，在生死边缘被疯狂磨砺，名声与实力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慕清溪偶尔会作为辅助，与他们一同出任务。

她毕竟是暗河培养出来的杀手，每年还是有一定量的任务要完成的。

自第一次合作后，苏暮雨和苏昌河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亲手夺人性命”的抵触。

她可以用迷药放倒一片，可以用诡计创造机会，甚至可以冷眼旁观他们结束目标，但轮到她必须挥剑见血时，那瞬间的迟疑与僵硬，瞒不过生死相托的同伴。

一次任务回来，月色挺亮。

苏昌河擦着他的宝贝短刃，突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尽管还是那副调调：

“清溪，要是真那么不乐意手上见红，以后出任务就跟紧点儿。你看不顺眼，下不去手的，小爷我替你料理了。”

他顿了顿，瞥她一眼，

“就当……抵你那些养元丹和乱七八糟药粉的账了。”

一旁的苏暮雨静静擦拭着剑身，闻言抬眼看向慕清溪，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昌河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慕清溪当时正低头收拾药囊，手指一顿。

心里头滋味有点杂，有点被看穿的尴尬，有点说不出的暖和，还有点……憋屈。

加上前世，好歹她心理年龄比这俩毛头小子大一圈，现在倒要被他们护着？

她抬起头，努力让语气显得满不在乎：

“谁要你们保护了？我也有两下子好吗？”

话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虚，耳根子悄悄热了。

苏昌河嗤笑一声，没再接茬，转头跟苏暮雨讨论起下次任务的地形。

苏暮雨也收回目光，继续擦剑。

可那份无声的默契和包容，慕清溪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杀手无心？她看着火光里两张尚且稚嫩却已染尽风霜的侧脸，心里默默反驳：至少对她，他们挺好的。

……

苏暮雨和苏昌河又被指派了天级任务，目标是盘踞险要山寨的一伙悍匪，据说还请了高手助阵。

任务虽凶险，也是一种对他们实力的认可。

不知怎的，慕清溪从得知消息起就心神不宁，右眼皮跳个不停。

她想起苏昌河前几天那副既兴奋又隐含凝重的样子，想起苏暮雨临走时平静说的“五日后返回”。

五天过去了，音信全无。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罕见地主动找到负责此次任务接应的执事，硬是要来了外围第二接应点的差事。

一个通常是摆设，预防万一的位置。

执事虽觉意外，但想着这位置也无甚要紧，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