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客栈时,辰时已过。
慕清溪三人刚踏进大堂,便看见一位眼熟的身影正坐在正中。
是千金台的二当家屠晚。
他身后立着四名护卫,气息沉稳绵长,皆是高手。
见三人进来,屠晚起身相迎,那张总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满是热络:“可算等到三位了。”
苏昌河挑眉:“屠二当家此时来访,有何贵干?”
“送钱。”
屠晚笑着示意,身后护卫立即捧上一个紫檀木匣。
匣盖轻启,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厚厚一叠银票,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学堂初试那日,林姑娘和二位公子各押了一百两百里东君夺魁,赔率一赔一千。这里是三十万两,分文不少。”
慕清溪自然没忘此事,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位屠二爷亲自送来。
再看屠晚望向苏暮雨的眼神——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看来即便早了这些年,屠晚对他仍是“一见如故”。
屠晚的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当日在千金台考核,我便见卓公子气度不凡,出手从容,屠某平生少见。”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这笔银子本就会在大考结束后结算,只是听说三位急着离开天启,我便提前送来了。”
苏暮雨接过木匣,颔首道:“多谢二当家。”
“客气。”屠晚摆手,笑容更真诚几分,“我屠晚交朋友,向来不看身份,只看眼缘。三位日后若再来天启,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到千金台找我。”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江湖上极重的承诺。
三人郑重道谢,屠晚也不多留,带着人告辞离去。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三人便收拾行装出城。
行至城外三里处的长亭,却见亭中已有人候着,正是百里东君与叶鼎之。
王一行因记挂山中小师弟,已于昨日先行返回望城山了。
百里东君手里拿着几枝新折的柳条,青翠的枝条上还沾着晨露。
见三人到来,他眼睛一亮,笑着迎上:“可算来了!”
慕清溪脚步微顿,看着二人:“三日后便是拜师大典,你们不好好准备,来此作甚?”
“自然是送你们。”百里东君答得理所当然,眼神清澈坦荡,“考试里一起闯关,玄武楼中并肩拼命,还有后来合力对付诸葛云……我以为,我们已是朋友了。朋友远行,怎能不送?”
慕清溪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
“重要么?”百里东君挑眉,语气依旧洒脱,“我百里东君交朋友,从来不看身份背景。难道你们是那种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大魔头不成?”
叶鼎之站在他身侧,同样认真点头:“我亦如此。”
苏昌河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虽不中,亦不远矣。”
空气静了一瞬。
百里东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认真看着三人,一字一句问道:“那你们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身份?”
慕清溪轻叹一声。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抚,内力化琴弦,亭边一株垂柳的枝条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最锋利的刀锋削过。
“暗河,慕家,慕清溪。”她收回手,声音平静,“旁边这两位,苏暮雨,苏昌河。江湖人称‘执伞鬼’与‘送葬师’。”
慕清溪这名字或许不显,但“执伞鬼”与“送葬师”的名号,在江湖上却是如雷贯耳,也 ……
臭名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