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这样一个同桌，真的挺好的。
解散的哨声刚落，操场上的人群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呼啦啦散开了。苏情拽着陈默的袖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嘴里还在念叨：“我要喝橘子味的，冰镇的最好，刚才做课间操热死我了。”
陈默被她拉着走，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袖口沾着她手心的温度，暖暖的。他看着苏情晃来晃去的马尾辫，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侧脸，心里竟也跟着泛起一点轻快的滋味。以前的课间操时间，他要么是一个人蹲在操场的角落看天，要么是趴在课桌上补觉，从来没想过，跟着人挤小卖部，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小卖部的窗口前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都是刚跑完操的学生，吵吵嚷嚷的，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气。苏情松开陈默的袖子，踮着脚往窗口里望，嘴里还在嘀咕：“还有橘子汽水吗？别卖完了啊。”
陈默站在她身后，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的发顶。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她的头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碎钻。他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她站在香樟树下啃面包的样子，也是这样，浑身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劲儿。
“陈默，你想喝什么？”苏情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请你，就当谢谢你奶奶的饺子，太好吃了。”
陈默愣了愣，他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喝的，以前也很少买汽水。他看着苏情手里攥着的几块零钱，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和你一样的。”
“好嘞！”苏情立刻笑弯了眼，转过头去，踮着脚朝窗口里喊，“阿姨，两瓶橘子汽水，要冰镇的！”
卖货的阿姨应了一声，很快就从冰柜里拿出两瓶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啪”地一声放在窗口，瓶身还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透着一股清凉。苏情付了钱，拎起两瓶汽水，递给陈默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的瓶盖，“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爽！太爽了！”
陈默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驱散了刚才做操时的燥热。他学着苏情的样子，拧开瓶盖，轻轻喝了一口。橘子的酸甜味在嘴里炸开，带着气泡的清爽，一点都不腻人，反而让人觉得浑身都轻快起来。
两人拎着汽水，没急着回教室，而是走到了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树影浓密，遮出一片阴凉，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苏情靠在树干上，晃着手里的汽水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凉丝丝的。
“陈默，”她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你昨天上台讲话，我觉得超厉害的。”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汽水，瓶身上印着的橘子图案都变得有点模糊，才小声说：“还好。”
“什么叫还好啊，”苏情撇撇嘴，语气里满是认真，“你以前都不怎么说话的，昨天居然敢上台，还说得那么好，我都替你开心。”
陈默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情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两颗星星，里面满是真诚的笑意。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片一直灰蒙蒙的地方，好像被这目光照亮了，暖融融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轻轻的一个“嗯”字。
苏情也没在意，只是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汽水，又喝了一大口。气泡从喉咙里冒出来，带着甜甜的橘子味，风一吹，连带着心里都变得甜甜的。
两人靠在香樟树下，没再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会动的画。汽水的甜味混着香樟树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带着少年时光特有的清甜。
上课铃忽然响了，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操场的安静。苏情赶紧站直身子，拽了拽陈默的袖子：“快走快走，要上课了！”
陈默点点头，跟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两人的脚步轻快，汽水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串欢快的音符。
阳光落在他们的身后，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一对亲密的伙伴。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汽水，又看了看旁边蹦蹦跳跳的苏情，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样的课间，好像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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