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早晨，安静又温暖，连风都带着点甜甜的味道。
陈默看着苏情亮晶晶的眼睛，指尖往书包侧兜的方向动了动，那只装着槐花糕的布袋被衬得软软的，隔着布料都能想象出糕体的软糯。他没急着拿出来，只是看着苏情手里攥着的包子油纸，上面沾着点豆沙的痕迹，像极了昨天她嘴角沾着的冰棍渣。
“什么东西啊？”苏情凑过来，鼻子轻轻动了动，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像有点香，是吃的吗？”
陈默“嗯”了一声，这才把那个小布袋掏出来，递到她手里。布袋是奶奶用旧床单改的，蓝白格子的纹路，摸起来软软的，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槐花糕，我奶奶做的。”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语速也慢了半拍，像是怕说快了，漏掉什么重要的话，“软的，别压着。”
苏情接过布袋，指尖碰到那温温的触感，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她小心翼翼地捏着布袋的边角，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清甜的香味混着槐花的淡香，一下子钻进了鼻腔里。“哇，槐花糕！我妈上次想做来着，结果槐花谢了，没想到你奶奶居然做了！”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引得旁边路过的两个同学看了过来。
陈默的耳根悄悄红了，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挡住了那两道目光，才小声补充：“放了糖，不腻。”
以前他说不出这么细致的话，顶多就是递过去东西，等对方开口问，才会答一句“嗯”。可今天看着苏情开心的样子，那些话就自然而然地从喉咙里冒了出来，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苏情把布袋紧紧攥在手里，像揣着个宝贝，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谢谢你啊陈默，也谢谢你奶奶！我等会儿课间就吃，肯定超好吃！”
她的手心暖暖的，攥着布袋的力道很轻，生怕把里面的槐花糕压坏了。陈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一块被拉长的蓝白格子布。苏情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布袋，嘴里还在念叨着：“我以前吃过一次槐花糕，还是外婆做的，甜丝丝的，软乎乎的，特别好吃。没想到今天又能吃到，太幸运了！”
陈默安安静静地听着，脚步跟着她的节奏，不快不慢。他想起奶奶凌晨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想起蒸笼上冒着的热气，想起刚才出门时奶奶说的“只要你们爱吃，天天做都乐意”，心里那块被烘暖的地方，又软了几分。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苏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陈默，等我吃完，我跟你说好不好吃！”
陈默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比晨光还要亮，比槐花糕还要甜。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楚：“好。”
苏情笑弯了眼，攥着布袋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教室。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把布袋小心翼翼地放进桌肚里，才慢慢走了进去。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拉开书包拉链，一眼就看见那本《城南旧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阳光从窗户溜进来，落在书页上，落在桌肚里的布袋上，落在苏情微微晃动的马尾辫上。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槐花的清香，带着少年人的笑意，在教室里轻轻漫开。
陈默低下头，翻开课本，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原来，分享一件喜欢的东西，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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