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像一条孤单的线。
陈默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脚步很慢。风轻轻吹过,带着路边槐树叶的清香,还有远处小卖部飘来的零食味道。以前他放学都是这么走的,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今天,他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他想起苏情坐在身旁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想起她被老师提问时,紧张地拽着衣角的样子;想起两人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一起时,她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失落,像被风吹大的气球,越来越沉。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奶奶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回来,笑着招手:“默默回来啦?快去洗手,奶奶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陈默“嗯”了一声,放下书包,却没急着进屋。他走到院子里的月季花旁,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花苞,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爷爷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在给花松土,看见他过来,笑着说:“这花明天准能开得更艳,等那丫头来了,让她摘几朵带回去。”
陈默没说话,只是蹲下来,看着爷爷手里的小铲子,一下一下地铲着土。
晚饭桌上,红烧鱼的香味飘满了屋子。奶奶给他夹了一大块鱼肉,笑着说:“明天要炖红烧肉,奶奶买了最好的五花肉,保证炖得黏黏糊糊的,孩子们肯定爱吃。”爷爷也跟着说:“我把象棋擦干净了,明天跟那丫头杀两盘,肯定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陈默扒着米饭,听着爷爷奶奶的话,嘴里的鱼肉忽然没了味道。他抬起头,看着爷爷奶奶满脸的期待,好几次想开口说“他们可能不来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怕看见爷爷奶奶眼里的失落。
吃完饭,陈默主动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水流哗啦啦地响着,他看着泡沫在水里散开,心里乱糟糟的。奶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默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今天回来好像不太高兴。”
陈默的手顿了顿,水流溅到了手上,他擦了擦,摇了摇头:“没有。”
奶奶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说:“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陈默“嗯”了一声,洗完碗,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坐在书桌前,拿出那张被揉得发皱的月季花纸条,摊开在桌上。纸条上的花瓣有点变形,却依旧透着一股可爱。他看着纸条,想起苏情坐在同桌位置上,递给他纸条时弯弯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他拿出笔,在纸条的背面,轻轻写了三个字:“等你来。”
写完,他又觉得有点傻,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像个大玉盘。院子里的月季花在月光下,悄悄舒展着枝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陈默趴在窗台上,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明天,真的会来吗?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苏情。
只有短短的五个字:“明天等我呀。”
陈默看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嗯。”
放下手机,他又从抽屉里把那张纸条找出来,小心翼翼地抚平,压在课本的最下面。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月季花的影子,好像在夜里轻轻摇晃。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苏情的笑脸,还有同学们那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这个问题,像一根小刺,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他看见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热热闹闹,苏情和同学们站在门口,手里都拎着东西,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