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今天的课堂，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上讲台，粉笔在黑板上落下工整的板书，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前排同学的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雪。陈默听得很认真，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划过，把老师强调的重点知识点一个个记下来。以前他听课只是坐着，很少动笔，反正那些内容下课自己翻书也能琢磨明白，现在手里的笔却停不下来，好像多写一笔，就能把这份难得的专注留住。
苏情坐在旁边，偶尔会偏过头看一眼他的草稿纸，然后又悄悄转回去，自己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补上几个漏听的细节。陈默用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往中间挪了挪，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一点。这个动作很轻，轻到苏情都没立刻察觉，等她再转头的时候，眼睛弯了弯，对着他的草稿纸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默的笔尖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点，他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窗外的鸟还在叫，阳光又往东边挪了挪，照在草稿纸的格子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晒得暖洋洋的。陈默写着写着，忽然想起抽屉里的饼干盒子，指尖忍不住动了动，想伸手去摸，又怕被班主任看见，只好又把注意力转回黑板上的板书。
下课铃响的时候，班主任拖了两分钟的堂，寸头男生在后面偷偷打了个哈欠，用胳膊肘捅了捅陈默的后背。陈默没理他，等班主任走出教室，才把抽屉里的饼干盒子拿出来，打开一条缝，闻了闻里面的巧克力香味。
“还藏着呢？”寸头男生凑过来，伸长脖子往盒子里看，“就剩几块了？你这吃的也太省了。”
陈默把盒子又关上了点，抬眼看了看他：“不饿。”
这三个字说得很自然，比平时跟寸头男生说的话都多。寸头男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说：“行吧行吧，留着慢慢吃，我不跟你抢了。”
苏情正跟林晓晓和张琪在教室门口说话，手里拿着那支带兔子图案的笔，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很开心。陈默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了几秒，又转回来，把饼干盒子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拉上拉链。
“陈默，”苏情忽然转过头喊他，“等会儿体育课，要不要一起占个乒乓球桌？林晓晓她们说想打双打。”
陈默本来想摇头，他以前体育课都是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书，从来不和别人一起玩。但话到嘴边，看见苏情期待的眼神，又想起早上那块饼干的甜味，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
苏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挥了挥手：“那说好了啊，下课我们就过去！”
陈默“嗯”了一声，看着她跑回女生堆里，叽叽喳喳地跟林晓晓她们说着什么。寸头男生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你，开窍了？以前喊你打球你都不带理我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是早上出门前妈妈倒的，他以前总嫌麻烦，不爱带水杯，今天却觉得这温水喝下去，连带着心里都是暖的。
上课铃又响了，还是班主任的课，老师开始抽查作业订正情况。被点到的同学有的支支吾吾，有的干脆坦白没写完，惹得教室里一阵轻轻的笑声。陈默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封面，心里却在想，等会儿体育课，乒乓球拍要怎么握才不会太生疏。
苏情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偷偷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球拍，旁边写着“别怕，我教你”。陈默捏着那张纸条，指尖传来纸张的温度，他抬眼看了看苏情，她正假装认真地看着黑板，耳朵却悄悄红了。陈默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这节课的后半段，他听得格外认真，连老师额外拓展的解题思路都记了下来。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落在课本的纸页上，字里行间好像都浸着淡淡的甜，和早上那块巧克力饼干的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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