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的痛不值一提,值得记的是晨光里和疲惫共处的我们。

或许经历了过长时间的练习,她很早便上床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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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五十分,许秋书推开练习室的门时,里面并非空无一人
权顺荣已经到了,但他没有在练习,他盘腿坐在镜子前的地板上,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快速勾画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笔尖未停,只抬了下眼皮
权顺荣早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许秋书前辈早
许秋书躬身,轻轻放下背包
她动作有些滞涩,尤其是屈膝时,眉心不受控制地蹙了一下
权顺荣合上笔记本——许秋书瞥见那似乎是编舞草图——站起身,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她的步态上
权顺荣膝盖比昨天更沉
他陈述,而非询问
#权顺荣冰敷时间不够?还是根本没敷?
许秋书指尖蜷缩了一下。她昨晚回去太晚,冰敷了,但可能真的不够久
许秋书敷了……
许秋书的声音有些虚
权顺荣没拆穿她,走到音响旁,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播放高强度节拍
他调出一段极其舒缓、近乎冥想的音乐,混合着自然界的流水声和悠长的弦乐
#权顺荣今天不练爆发力
他背对着她说
权顺荣练‘感知’
许秋书疑惑
#权顺荣躺下
权顺荣指向地板
权顺荣闭上眼睛
他接着说
她依言躺下,冰凉的地板贴上酸痛的背脊,让她不自觉吸了口气
#权顺荣从头到脚,扫描你的身体
权顺荣的声音在音乐中显得低沉而清晰
权顺荣从头顶开始,感受每一块肌肉的状态,哪里紧,哪里松,哪里在痛,哪里已经麻木,只是感受,不要评判,更不要试图改变
这太奇怪了
许秋书从未在练习室进行过如此“静态”的训练
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跟随指令
头顶——紧绷
颈部——僵硬
肩膀——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
手臂——还好
腹部核心——酸痛,深处有隐隐的灼烧感
腰背——一片模糊的钝痛
臀部——因昨天的无数次抬腿而酸胀
大腿前侧——紧绷如铁
膝盖——清晰的、尖锐的痛感,像有针在不断刺探
小腿——沉重
脚踝——有些虚浮
当她将意识完全沉入身体时,那些被意志力强行压制的疼痛和疲惫,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清晰得令人心惊,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短促…
权顺荣呼吸
权顺荣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她身侧不远处
#权顺荣深长,吸气,想象气息到达你疼痛最尖锐的地方;呼气,想象把那里的淤堵和紧张带走,不是消除疼痛,是和它共存。
许秋书尝试着
吸——气息艰难地穿过紧绷的胸腔;呼——疼痛似乎并未减轻,但那种与之对抗的焦躁感,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音乐缓缓流淌,权顺荣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调整一下音乐的频率
许秋书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对了,但一种深度的疲惫,混合着奇异的平静,慢慢笼罩了她…
权顺荣慢慢坐起来
权顺荣终于说
#权顺荣不要用爆发力,像慢动作一样
许秋书照做,身体像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吱呀作响
但坐直后,她发现视界似乎清明了一些,虽然疼痛依旧,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干扰她的注意力…
权顺荣感觉怎么样?
权顺荣问,递过来一瓶常温的电解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