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直到最后才真正克服阳光。那是在珠世小姐的药物帮助下,在祢豆子、义勇先生、所有人的努力下,才实现的奇迹。但现在,他刚刚变成鬼,怎么可能——
“我们来做个实验吧。”无惨说,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天快亮了。如果你能在阳光下存活,那你就真的是我千年等待的答案。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炭治郎懂了。
如果不能,他就会在阳光下化为灰烬。无惨会失去一个有趣的实验体,但无所谓,他可以继续寻找。而炭治郎的牺牲,他保护家人的决心,都会变成一个可笑的笑话。
“你不会死的,对吧?”无惨走过来,在炭治郎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很轻,但带着侮辱的意味,“你费了这么大劲,把家人送走,自愿变成鬼,不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他们吗?如果你现在就死了,那这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炭治郎盯着他,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怒火,但更多的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决心。
“我不会死。”他说,声音嘶哑,但很清晰,“我会活下去。我会找到方法,在阳光下行走。我会……找到杀了你的方法。”
无惨愣了愣,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杀了我?”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一个刚刚变成鬼的小鬼,说要杀了我?炭治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炭治郎说,撑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的腿在抖,但站住了,“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为了所有被你杀死的人,为了所有被你变成鬼的人,为了……我自己。”
无惨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炭治郎,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深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非人的空洞。
“我等着。”最后,他轻声说,转身走向门口,“如果你能活过今天早上的话。”
他拉开门,风雪灌进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无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炭治郎最后一眼。
“对了,关于我们那个‘交易’。”他说,声音里带着恶意的愉悦,“我答应你放过你的家人。但前提是,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他们。如果你饿了,如果你被本能驱使,回到他们身边,把他们都吃了——那可不算我违约哦。”
炭治郎的拳头攥紧了。
指甲刺进掌心,但没有血流出来。变成鬼后,他的愈合能力变得极强,伤口在瞬间就愈合了。
“我不会。”他说,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希望如此。”无惨笑了,然后,他迈出门,消失在风雪中。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炭治郎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山路尽头。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身体还在痛,但已经不是那种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深层的、持续的存在感。
他变成鬼了。
他真的变成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