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到陆江来会被永国公的人“请”走,漏算了自己会被京城里的人带走。
她乘坐着马车,终究还是进了那座皇城,车厢内微微晃动,车轮碾过平整的地面,路过的宫女太监遇到马车,无一不停下行礼的。
可谓是给足了颜面。
她只要一进了这地方,就会感觉到莫名的寒意,想起之前种种的事情,是手上的血,是身上的伤疤。
这个地方,她是厌恶极了。
马车停下的那一刻,她的耳根子清净了。
有人替她撩开了车帘,声音充满敬意。
“大人,皇上在里面等着呢。”
玉挽白缓缓睁开眼,弯着腰下了车,放眼看过这偌大的院墙,跨过圆形拱门,穿过蜿蜒小路,径直来到那座恢弘大气的金銮殿。
她踩上台阶,一步步来到两个守门太监前,有人先一步替她推开了门,她跨过台阶,往前走了两三步。
身后的两扇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彻底关死。
“参见皇上。”
她隔着屏风而拜,一别数年,她已经记不清他的脸,只是隔着薄薄的屏风,看清他的轮廓,显老了许多。
一道威严的声音应话而起,像一顶沉钟,一下下敲击在她的心头。
“朕以为,你回京城,会想回来看一眼,没想到你厌恶至此。”
“臣不敢。”
“你不敢?呵。”
他的声音参杂着些反问,讥讽的音调像沙漏一样一点点渗透,不多,但足够刺穿人心。
“也罢,这么多年,你恐怕心里有气,与朕这般疏离也是应该的。”
“臣无气,只望皇上能放臣远走。”
屏风后的人并未回答她的话,拿起一盏刻有龙纹的杯子,茶盖虚滑几下,喝了一口。
“朕留不住你,那朕就留住陆江来,如此才能之子,朕总得留一个。”
”科举考试已经为皇上招纳天下贤能之才,不差一个陆江来,皇上如果只是想靠他留住我。
是妄谈。”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殿内一阵寂静,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玉挽白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在这里。
手握这么多把柄,原本没想着活的长久,她自由了几年,已经算皇上宽容。
“可,朕看陆江来不是这么想,在你这里,他好像随时都可被弃之不顾,可在他眼里,你始终都是他最重要的。”
玉挽白的辩解不卑不亢,没有被他的解释绕进去,“留在京城并非我本意。
他视我为命,又怎么会不在意我的喜恶,君用臣,用的贤能,用的是人心,心都不在了,皇上再强留,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是吗,他当真这么看重你,他的心在你身上,如果控制了你,那他自然也会为朕所用。”
“那我会死在这里。”
“你身上还有他的骨肉,你敢吗。”
”敢。”
三言两语就将这场谈判彻底弄成了僵局,玉挽白看似处处尊敬,但又事事忤逆,要是按照其他人,已经是死尸拖出去了。
但玉挽白了解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