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挽白看到他跪在雪地里,血色尽失,几乎都看不到他的身形,已经彻底被白雪淹没。
她身后的宫女跟不上她,可玉挽白已经顾不上其他,疯狂的向他跑过去。
在他身体倾倒下去的那一刻,她跪在雪地里,双臂环住他的肩膀,他身上的冰冷让她不由得害怕。
她努力将他揽在怀里,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陆江来,你醒醒,你别睡……”
他的脸色苍白,身体沦为尸体的温度,冰的可怕,昔日的活气早已无存。
她是真怕了,她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对生死看淡,可看到他躺在自己的怀里。
就像时常伴在身边的猫猫,再听不到他对自己嗷呜嗷呜叫,不会用脑袋蹭自己,就这样失去了一切活气,冰冷的躺在她怀里。
玉挽白捧着他的脸,将身上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试图将他冻僵的身体回暖。
“陆江来……你醒醒,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还在,他就在这里,我没丢掉他,我也不想丢掉你……”
城门再次敞开,笨重的吱呀声响起,暖暖的火光照清了落雪的轨迹。
只是这次城门后的人,他身穿皇袍,脚踩过雪地,气场如同这寒夜里的雪般冷冽。
玉挽白扭头看向那个人,眼神瞬间变得阴毒,那眼中的杀意翻涌,暴戾的愠怒翻覆。
皇帝太清楚这个眼神了。
却没有半分恼怒,挥挥手,后面的侍卫冲出来,就要将陆江来带走。
玉挽白缓缓站起身,陆江来被人抬走了,她的眼神在触及到他那一刻,变得柔软,而后机械似的挪移到面前身穿龙袍的人。
“杀人的刀有很多,可不是每一把都像你一样,如此大胆妄为,果断狠厉。”
“他要是死了,你最好将我的头也砍下来,否则……!”
“嘘,祸从口出。”
皇帝比了个手指在唇边,笑得淡然,已经听出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朝堂局势波诡云谲,皇权势大,可到底坐在龙椅上的也只是一个肉体凡胎。
再厉害,也猜不透每个朝臣的心思,也摆布不了每个人,更何况还是经年累月留下的烂摊子,势力盘错。
是非,大家都明白,可定是非,却要讲证据,哪怕是皇帝也不能独断专行。
可你却能拿手中的刀定了是非,斩断那些麻烦的因果。
你不必如此敌对我,朕不想杀你,也不想掌控你什么,只想让你回来看看。
至于陆江来,朕只是好奇,你这把刀能对一个人用心几分,他又能做到何种地步。
朕确实做了个恶人,可也确实证明他陆江来真心相照。”
皇宫内落下的雪打在他的肩头,转过身时,寂寥的身影重新没入夜色。
玉挽白藏在袖间的匕首一落,砸在雪地里,埋藏其中,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落。
她略显无力的趴倒在雪地里,望着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目光又上抬,扫过这高高的城墙。
困住了她,也困住了他。
她终究还是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