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雪纷飞,吹的窗户直嗡动个不停,屋里的炭火盆放了四五个,终究是暖和了些。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唇边的一口热汤总是沿着唇缝流了下去。
她干脆将药汤一口饮尽,直接低头吻在他的唇边,将它灌进去。
结束间,他悠悠睁开眼,眼中有几分茫然空白,愣了片刻。
“挽白……”
他连忙坐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心有余悸,想说的话太多,却让他一时支吾不停,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把你拖入皇城,是我太固执了……你想去哪儿都是你的自由……”
玉挽白朝他微微一笑,看着眼前耷拉耳朵,又在耳边嗷呜嗷呜叫个不停的猫猫,声音故作逗趣。
“那我,想去你的身边。”
陆江来一愣,摇了摇头,抓紧她的手腕,“是我……”
她捂住他的嘴,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他也想去你的身边。”
他的眼神如同腊月寒冰骤然融解,瞬间松动,清澈懵懂了许多,僵冷在原地。
“皇上会放我们走,国公府也不敢拦人,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玉挽白望着他呆愣的双眼,勾出一抹微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冻傻了是不是?”
“你是……你是说……”
他的目光下垂,落在她的小腹处,仍是不可置信。
“我确实动了那个心思,或许他命大,喝成了保胎药,一路转折,太医说他依旧安然无恙,只需要静心调养就好。”
陆江来久久没回过神,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像只被镇住的小猫,眨了眨眼睛。
而后又想起来什么,抓住她的手腕,不安心道。
“我们现在就走。”
“可是……你刚醒过来。”
“没死就好,你待在京城一刻都不安心,我们即刻出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那我,想回临霁。”
陆江来抱住她的身体,脑袋搁置在她的肩膀,如释重负的道。
“好。”
京城的雪落不停,将空荡荡的城地填满了白色的痕迹,风吹的雪疾速下落,这雪不见尽头,更不见深。
一辆马车驾驶出宫道,白雪撒在车顶,车轮碾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车轮痕迹。
而后大雪又迅速填满了他们离开时的痕迹。
高高的城墙之上,一道黄色的身影站在高处,望着那辆马车逐渐离去,身边的太监为他撑伞。
马车内的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扫过被风雪吹起的窗帘,看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收回目光。
马车外响起城门打开的声音,将他们彻底迎了出去。
而站在最高处的人,就注视着那辆马车的离去,此时头顶上的伞堆满了雪,伞面倾落,撒在他的肩头。
“皇上……奴才手抖了……”
他摇了摇头,看到那扇城门打开,又合上,直到这座空白寂寥的皇城,只剩下一人。
“冷了,回去吧。”
京城适逢大雪,终是寂寥做了肩头雪,一片落下,片片撒下,然后满京皆是空枉。